双雄合围(1 / 2)
双雄合围
清晨六点。
我站在金库简陋的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昨天那件白衬衫早就纽扣崩落、撕得不成样子,此时我身上套着的,是程飞临时从行军包里翻出来的一件黑色特战短袖。属于男人的衣服宽宽大大地挂在我身上,纯棉的面料上还带着干爽的松木与硝烟味,将我整个人松松地包裹着。
我擡起手,用一根黑色的皮筋将一头乱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
随着擡手的动作,宽大的圆领微微下滑。借着洗手池上方那抹昏暗的光,我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锁骨下方、最贴近心脏的皮肉上,那个边缘还带着淡淡血丝、甚至微微红肿的心形齿痕。嘴唇上那道被他发狠吮咬出来的裂口已经结了细小的血痂,只要轻轻一动,就泛起一阵真实的、带着昨夜疯狂温度的酥麻。
昨夜毯子底下的荒唐与彻底占有,让这间冰冷的地下室至今还漂浮着一层温柔的旖旎。
“报告程参谋!李队让我来送早饭!”
外面突然传来小战士清脆的喊声,紧接着,一个行军保温盒被放在了金库门口的行军桌上。小战士甚至没敢往里看一眼,搁下东西就一溜烟跑远了。
我走出洗手间时,程飞已经重新穿上了那身整洁的维和迷彩。虽然失血让他脸色苍白,右臂也用黑色战术吊带死死固定在胸前,但他看着我时,原本冷峻的墨眼里却蓄着一抹温存。
“过来,先吃早饭。”他低声开口,用完好的左手拧开保温盒。
里面是维和营地食堂最普通的伙食——两个大白馒头,一碗白粥,一叠青菜,还有两个煮得滚圆的鸡蛋。
空气里还浮动着昨夜那种让人面红耳热的余温,我抿了抿有些红肿的唇,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那只被吊带固定得死死的右臂,我心里一软,顺手拿过一个鸡蛋,在行军桌上轻轻磕了磕。
三年前在华山,他帮我剥过6个鸡蛋。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我。我细致地把蛋壳一点点剥掉,连里面那层白色的薄膜都撕得干干净净,然后递到他嘴边:“张嘴。”
程飞微微一怔,张开嘴,把鸡蛋咬掉一半。
我用纸巾擦了擦手,看着这间锁了一整夜的地下金库,那种即将分别的心情,沉甸甸地涌上来。
“程飞。”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了下来,“一会儿指认完,你的贴身保护任务,是不是就正式结束了?”
“是。”他拿着勺子的左手微微顿了一秒,喝了一口粥。
“那……我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我心里有些泛酸,手掌隔着迷彩面料,轻轻搭在他完好的大腿上。
“对,你要搭撤侨专机回国。”
“你呢?你什么时候回国?”
程飞哽住了。
我有些不舍,又想故意逗逗这个平时三脚踹不出一个响屁的糙汉,于是半开玩笑道:“程飞,我现在可是你的人了。维和大院里多少双眼睛看着呢,你可得对我负责,别不认我。”
听到“你的人”和“负责”几个字,程飞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他长睫狠狠一颤,重新擡起眼看我。那双墨眼深处,一瞬间翻涌过无数种我看不懂的剧烈情绪——那是军人不能言说的绝密,是一场即将到来的无期别离。
他的心在狠狠地滴血。天一亮,他就要奔赴西北大漠、甚至可能随时变成一盒骨灰。他给不了她稳定的生活,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从那场拿命博的超级武直试飞里活着走出来。
他伸出左手,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我认。”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宣誓:“我程飞要是不认账,就让我天打雷劈。”
我笑着靠在他怀里,汲取着他身上最后的温度。
——
“滋——滋——”
桌上的战术对讲机突然剧烈振动起来,划破了空气里最后一丝缱绻。
程飞接起来,面无表情地听了一秒。“行了,清场完成了。”
程飞揽着我肩膀的左手微微一收。他站起身,从行军床上扯过那件沉重的防弹衣,极为熟练地套在我身上。他单手有些发狠地拉紧了防弹衣两侧的战术带子,直到将我整个人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他的面色才冷峻下来,眼神里那抹化不开的柔情瞬间被抹去,再次恢复了那个在战场上算无遗策、公事公办的维和指挥官。
在转身往外走的那一刻,他突然驻足,墨眼死死盯着我:“我送你的短刀带了吗?”
“带了。”我伸手拍了拍紧贴在战术背心内侧的隐蔽刀鞘。
那是一柄哑光黑的特战短刀,是程飞从国内带出来、用一等功臣章特批定制的对刀。他自己也有一把一模一样的,刀身染过无数敌人的血。而送我的这一把,在锋利的血槽上方,用军用激光极其隐蔽地刻着一串冰冷的数字:
34.4961n,110.0832e。
我一直没看懂这串数字,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冰冷的刀柄,叫住他:“程飞,这上面刻的到底是什么代码?你们陆航的绝密雷达频段?”
程飞驻足。大门口泄进来的晨光勾勒出他高大有些战损的轮廓。他回过头,视线在我的锁骨下方那抹被他藏进黑t恤里的吻痕上扫过,最后落在我按着刀柄的手指上。他扯了扯干裂的薄唇,嗓音低沉而性感:“那是华山北峰的卫星坐标。”
“姚瑶,这把刀永远不许离身。只要刀在,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我鼻头狠狠一酸,眼泪险些砸下来,只能重重地点了头。他把他们爱情的起点、也是他险些粉身碎骨的勋章做成了一柄凶器,交到了我手里。
随后,他打开安全屋大门,侧过身替我拉开吉普车的防弹车门,嗓音沙哑却恢复了冷静:“维和一队负责带路,二队的人垫后。去难民营核心取证点,做最后指认。”
我深吸了一口气,擡脚上车。出了这扇门,我们便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
早晨六点三十分,难民营一号隔离区。
战后的集市满目疮痍,残存的硝烟在废墟上空缓缓飘荡。这里是c-17非法武装最后的据点,也是总台调查里最核心的跨国洗钱指认现场。
维和部队的步战车在四周拉起了高高的警戒线。
我穿着沉重的防弹衣,手持总台的特批录音笔和微型摄像机,站在联合国观察哨的钢甲盾牌后。在我的视线前方,几十名被扣押的非法武装高层正抱头蹲在红土水泥地上。
“姚记者,就是他吗?”维和一队的上尉指着中间一个断了右臂、眼神阴鸷的外籍雇佣兵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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