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1 / 2)
困兽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c国战区,帐篷和临时板房就是迫击炮一轰就倒的豆腐渣。
深夜,程飞动用保密特权,将我秘密转移到了维和营区后方,一处由废弃银行地下金库改造成的半地下安全屋里。
墙体足有半米厚,外面压着三层防爆沙袋。
安全屋很大,却是一面墙到头的结构。屋里除了一张用来堆放设备和战略地图的长条桌,就只有靠墙的一张行军床,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毛毯。
屋顶惨白的日光灯管散发着嗡嗡的电流声,空气里是一股干燥的泥土和枪弹机油味。
“在这儿老实待着。”
程飞摘了战术护目镜,一身黑色的陆航特战作训服,战术背心沉甸甸地挂着弹匣和弹药,将他整个人衬得悍利而冷峻。他单膝蹲下,掐住我受伤的小腿,开始重新检查伤口。
“嘶——”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别动。”程飞粗粝的大掌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我的脚踝,他微微擡头,一双熬得通红的深眸凌厉地刮了我一眼,“你知道c-17是什么地方?一个人敢闯敌占区,现在知道疼了?”
伤口边缘已经红肿,程飞面无表情地拧开双氧水,直接往上面倒。
灼烧的剧痛让我眼泪瞬间飙了出来。为了转移注意力,我两只光着的脚丫坏心思地踩在他黑色的作战靴上,隔着薄薄的白衬衫,大刺刺地弓起身子凑近他近在咫尺的耳朵:
“程参谋,联合国特聘留驻令上写的可是‘24小时战术贴身防卫’。这地方就这么大,还只有一张床……你要怎么24小时盯着我?晚上你睡哪儿?”
双氧水泛起白色泡沫,程飞拿着无菌纱布的手猛地顿住。
“你睡床,我睡地上。”他喉结重重地滚了一圈,撕下医疗胶带,强硬地将伤口封死。
随后,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开始在房间里走动。在各个角度布控针孔监视器。他的动作精准得像一架行军机器,可我分明瞧见,他侧颈处绷紧的青筋正随着我的注视突突乱跳。
“程飞。”我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跟在他屁股后面晃荡。
他猛地转过身,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姚瑶,回床上去。”
“我不。”我扬起脸,仗着他现在不能把我怎么样,笑得像只得逞的狐貍,“这里太闷了,你陪我说说话。这三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
话没说完,营区外围突然毫无预兆地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紧接着,整个安全屋的日光灯剧烈闪烁了两下,“啪”的一声,彻底陷入了死寂的黑暗。
断电的零点一秒内,程飞完成了拔枪、上膛、大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将我整个人猛地拽下行军床、死死掀进床底下空隙的连贯动作。
“唔!”
背部撞在坚硬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紧接着,他高大的身躯就严丝合缝地压了进来,在窄小的行军床架下方,将我整个人护在他的胸膛与地面之间。
上方,是被钢质床板挡住的簌簌掉落的水泥碎屑;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彼此压抑至极的呼吸声。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
我被他用一种近乎囚禁的姿态锁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粗粝的汗水与机油味。
“别动。”程飞的声音擦着我的耳廓切下来,低沉,死寂,像一柄拉满的弓。确定没有后续的迫击炮二次洗地,周遭只剩下外围隐约的交火声。程飞缓缓松开怀抱,身体却没有离开。
在床底下不足八十公分高的逼仄空间里,我能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
那些平日里隐藏极深的思绪、克制、还有闪躲的目光,在这一刻仿佛无处遁形。他的心跳沉重、剧烈,每一下都狠狠撞击着我的胸腔,像是被困在铁笼里的困兽。
他在黑暗中精准地摸到我发凉的手指,将一个冰冷的金属硬块塞进了我的掌心。
是一把哑光黑的战术短刀。
“拿着。”程飞的大掌覆在我手背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这个留着防身,遇到危险,往对方的下颌和颈动脉扎。”
我手心攥着那柄冰冷的短刀,挑衅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故意凑到他耳边哈气:“颈动脉在哪?我怎么不知道,你告诉我啊……”
“是这里吗?”我故意使坏,反手拉住他的大手,按在了我薄薄的白衬衫领口下。手掌下是一片惊人的柔软与滚烫,还有砰砰狂乱的心跳。
“往上一点……”他嗓音沙哑,眼神慌乱地躲避我的目光,局促地反手覆着我的手,从胸口的衣领挪开几寸,按在了我颈侧那处疯狂跳动的血管上,“这里才是。”
血管在他的指腹下剧烈搏动,连同他掌心的老茧,一寸寸烫进我的皮肤里。
他用左手撑地,保持身体不压在我身上。
我们近在咫尺,我看着他隐忍到极致的猩红墨眼,心里憋了三年的委屈和爱意轰然失控。我稳稳一勾他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扯了下来。
“短刀太冰了,程参谋长。你身上比较暖和,要不……你来当我的防弹衣算了?”
程飞的身体在黑暗中蓦然僵住。
体内死死压抑了一年的占有欲和疯魔,被这一下撩拨得轰然溃堤。他覆在我手背上的大掌暴烈地收紧,几乎将我的手腕捏得发疼,他狠狠俯下身,灼热的呼吸沉沉砸在我脸上,嗓音低沉: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一个什么样的人说话?别逼我在这种地方办了你。”
“那你办啊。”我红着眼眶仰起头,声音带着一丝狠劲,“程飞,你就是个孬种!你在华山要我忘了你,你在枫桦让我离开你,现在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战场,你还要推开我吗?!”
“啪。”
安全屋内的备用发电机轰然启动,惨白的日光灯管剧烈闪烁了几下,将刺眼的光线洒了下来。
程飞一把把我床底下拉出来,拉开两人的距离。看到我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再想到昨天废墟里差点找不到我的后怕,他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彻底被烧断。
他额角青筋暴起,猩红着眼冲我暴烈地低吼出声:
“姚瑶!你闹够了没有?!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不是谈恋爱的地方,这里每天都在死人!如果你还在赌气,回枫桦去!”
——
砰!!”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