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虎离山(2 / 3)
我皱了皱眉,心里忽然有点发堵。
“不去。”
程飞看着我,语气还是平平的:“听话。”
“我不听。”我坐到床边,手指下意识攥住被角,“我不能离开你。”
这句话一出口,病房里忽然静了。
程飞看着我,眼神微微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很深的地方慢慢沉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固执。也许是因为刚才在医生办公室里听到的那些话,还像巨石一样压在心口;也许是因为这十几天里,我已经习惯了睁眼看他,闭眼也守着他,哪怕只是离开这间病房二十分钟,我心里都会发空。
我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却很认真:
“你昏迷的时候,我都没离开过。现在你好不容易醒了,我更不走。”
“再说了,招待所哪有这儿近?你半夜要是醒了,找我怎么办?”
程飞没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分辨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那目光太深,深得我心里莫名发慌,几乎不敢和他对视太久。
我故意低头替他掖了掖被角,嘴上还在强撑:
“你少赶我。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程飞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是无奈,又像是拿我没办法。
“行。”他说,“不走就不走。”
可不知为什么,他越是这么平静,我心里越是不安。像是他刚才那几眼,已经从我的固执、我泛红的眼尾、还有那句“我不能离开你”里,慢慢拼出了什么。
只是他没有再问,也没有拆穿。
……
天色渐暗,冬天的傍晚总是来得很快。
我坐在床边削苹果,果皮一圈一圈垂下来,快要断的时候,程飞忽然开口:
“姚瑶。”
“嗯?”
“晚饭想吃小笼包。”
我手上一顿,擡头看他。
“你现在能吃这个?”
“少吃两个。”他声音还哑着,说话慢,却比白天多了点精神,“嘴里快淡得没味了。”
我故意皱眉:“要求还挺高。”
他看着我,眼里有一点很浅的笑意:“人都这样了,不能提点要求?”
我鼻子一酸,低头继续削苹果,嘴上却不肯输:“行,病号最大。你要哪家的?c市本地老字号,还是医院门口那种皮薄汤多的?”
“你挑。”他说,“你挑的,都行。”
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了牙签递到他嘴边:“先吃这个垫垫。”
他低头咬了一块,慢慢嚼着,看着我,忽然说:“你这样,真像我媳妇。”
我手一抖,差点把牙签掉了。
“少来。”我耳根发热,嘴上还在硬撑,“你不是说,还差一个真的证吗?”
“嗯。”他看着我,目光很深,“就差一个真的证。”
我鼻尖忽然一酸。那句话明明很平常,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偏偏像是在心上轻轻划了一刀。我赶紧又夹起第二块苹果,递到他嘴边:“吃你的,别乱说话。”他倒是很配合,慢慢吃完,像是真的很珍惜这点寻常味道。
“程飞。等你好了,我们真的去把证领了吧。这次不许再被任务拦住了。”
他静了静,才低声说:“尽量。”
这两个字一出来,我心口轻轻一沉,可我没有再追问。
……
傍晚六点多,我去楼下买了小笼包。
回来的路上,包子揣在怀里,隔着大衣都还是暖的。我怕凉了,一路走得很快,推开病房门时,额前都起了一层细细的汗。
程飞偏头看过来,声音里带了点倦,却还是问了一句:
“买到了?”
“买到了。”我晃了晃手里的纸袋,故意逗他,“病号点的单,我哪敢空手回来。”
我把小桌板架起来,拆开纸袋,热气一下子冒了出来。白白胖胖的一小笼,皮薄得几乎透光,看着倒是很像样。
“闻闻,香不香?”
程飞看着那笼包子,像是真的有点馋了,低低应了一声:“香。”
我夹起一个,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小心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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