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公婆(1 / 2)
见公婆
因为部队驻地和假期的安排,我和程飞没法同乘一架航班。
他从西南基地直飞,我从枫桦市出发。
三个多小时后,航班降落在西北某市的机场。
一出廊桥,大西北初秋特有的高远干爽便透过玻璃幕墙渗了进来。我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往到达大厅走,心里莫名有些打鼓——这可是去见传说中在大西北搞航天的公婆,我连口红颜色都在飞机上纠结了半天。
随着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接机口乌泱泱全是人。
但我一眼就看到了程飞。
脱了那身压迫感十足的飞行服,他换上了一件最简单的纯黑短袖t恤和深灰色的多袋工装裤。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衣服的布料被他宽阔的肩膀撑得平整,下摆利落地扎在黑色的战术腰带里,勾勒出极具力量感的窄腰和长腿。
一米八三的个子,脊背挺得像一棵白杨树。他单手插兜站在栏杆外,那种在部队里淬炼出来的气质,让他在人群里扎眼得像个异类。旁边好几个接机的小姑娘都在偷偷拿眼神瞟他,他却像个毫无知觉的雷达屏蔽区,微微皱着眉盯着出口。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突然擡起头,极其精准地越过重重人海,目光将我锁定。
那一瞬间,他原本冷峻的眉眼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大步越过隔离带朝我走来。
“怎么才出来?”他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大手极其顺手地包住我的手。
西北的初秋早晚温差大,我的手有点凉。
“等多久了?”我仰着头看他。
这男人刚从西南基地赶过来,眼底还有一丝没休息好的红血丝,但下巴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下颌线凌厉又利落,显然是认真收拾过自己。
“没多久,刚落地半小时。”他一边说,一边把我往他身侧带了带,用他宽阔的身形挡住了自动门外吹来的穿堂风。
他低头看着我,深邃的眼里浮起一丝笑意:“走吧,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
“你才丑。”我瞪他一眼,却反手紧紧扣住了他的手。
他掌心那种常年握操纵杆磨出的粗糙茧子,莫名让我那颗疯狂打鼓的心安定了一点。
“你爸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不会。”
“你这么肯定?”
“因为是我带回去的。”
他语气还是那样,没什么起伏。
……
从机场出来,我们坐上了前往西北航天基地的班车。舷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车水马龙,逐渐变成了苍茫粗犷的戈壁黄沙。
车子驶入航天家属院时,已经是傍晚了。
这里没有枫桦市的喧嚣,只有成排的白杨树和充满年代感的红砖家属楼。空气里透着极其安静、却莫名让人肃然起敬的厚重感。
“紧张了?”程飞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盒,偏头看着我僵硬的肩膀,低低笑了一声,“你在直播镜头前面对百万观众都不哆嗦,见我爸妈怕什么?”
“那能一样吗!”我深吸了一口干爽的晚风,“你爸妈都是搞航天的工程师,一辈子在戈壁滩上测算轨道的人,脑子跟精密仪器一样。万一嫌弃我这咋咋呼呼的性格怎么办?”
“不会。”程飞一笑,“他们只会觉得,他们那个像闷葫芦一样的儿子,算是高攀了。”
……
我们刚提着东西踏上一楼半的楼梯转角,正好迎面碰上下楼扔纸盒子的对门邻居。
那是个面相和善的热心大妈,一看到程飞,眼睛瞬间亮了,大嗓门在狭窄的楼道里自带混响:“哎哟!这不是飞飞吗!休假回来啦?”
“刘阿姨。”程飞微微颔首,平时冷硬的姿态在长辈面前收敛了不少,显得稳重又有教养。
刘阿姨的目光立刻越过程飞,像雷达一样精准地锁定了我,上下打量了一圈,一拍大腿笑开了花:“哎呀,这是带媳妇回来啦?这姑娘长得可真水灵、真漂亮!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跟咱们飞飞站一块儿简直太配了!”
我被夸得脸一热,赶紧笑着打招呼:“刘阿姨好。”
“好好好!赶紧回家,你妈今天从早上就开始炖排骨,估计在屋里都望眼欲穿了!”
刘阿姨这大嗓门一喊,简直成了最完美的门铃。二楼的一扇防盗门“咔哒”一声就开了。
程父穿着一件陈旧却板正的针织衫,戴着金属半框眼镜,儒雅中透着测量员特有的严谨;程母则是一头干练的微卷短发,温婉又干练。
“叔叔、阿姨好。”我赶紧上前,乖巧开口。
程母拉住我的手,指尖带着常年翻阅图纸留下的薄茧,那一刻,所有的忐忑化为暖流。
……
饭桌上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查户口”环节。
满墙的书柜里,整齐陈列着长征火箭、各类卫星的缩小模型,这间朴素的红砖屋里,藏着这家人隐姓埋名、守望星辰的半生荣光。
“瑶瑶,前阵子西南泥石流的新闻,我们在基地都看了。”程父端起酒杯,看向我时,目光里满是作为前辈对后辈的赞赏,“在那样的环境下没退缩,是个好记者。”
话锋一转,他眼神里透着长辈的叮嘱:“但下次,务必注意安全。这世上,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新闻。”
“爸,您放心。”程飞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我碗里,语气轻松,“我盯着呢,绝不让她少一根头发。”
程母叹了口气,慈爱地看着我们:“他从小就是这性格,什么苦都自己咽。三年前受了伤,转了陆航我们才知道。瑶瑶,他这孩子轴,以后要是哪儿惹你不高兴了,你尽管告诉阿姨,阿姨收拾他。”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