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战区,非他不可(1 / 2)
整个战区,非他不可
禁闭室外,死一般的寂静。
两名纠察干事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死扒着门框哭喊。我知道,在军队的钢铁纪律面前,眼泪最没用。
我被带到了家属区的一间招待所。门外有人站岗。
用纠察的话说,这叫“协助调查”。
交出手机。断绝外界联系。
我一个人坐在单人床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每一秒,都像凌迟。
而另一边,政治部刘主任带队的调查组,已经推开了程飞那扇厚重的铁门。
晚上九点,门锁响了。
推门进来的是个年轻战士。他端着个不锈钢饭盒。眼眶通红。平时紧绷的脸,此刻满是焦急。
“嫂子……哦不,姚记者,吃点东西吧。”他把饭盒放在桌上。
我盯着他看了一秒,觉得眼熟。
“姚记者,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在华山脚下,接中队长的就是我。我叫小丁。”他压低声音。
我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小丁,程飞怎么样了?调查组怎么定性的?”
小丁叹了口气。四下看了一眼,低声说:“刘主任亲自审的。程队一口咬定。照片,是他让你p的。请柬,是他让你发的。”
“他常年不在家,亏欠你,想在战友面前充面子。”小丁眼圈更红了,“他把错全揽了!”
“刘主任是老政工,这猫腻能看不出来?”小丁咬着牙,“刘主任拍着桌子问他,到底是谁的主意。”
我呆呆地看着他。
“程队说,‘我是军人,她是群众。伪造公文的罪,必须定在我头上。她是个好记者。档案里不能有污点。她以后的路还长,政审绝不能出问题!’”
我浑身猛地一震。眼泪瞬间决堤。
这个傻子。
在华山的绝壁上。哪怕自己快要坠崖,他都没松开过抓着我的手。
可现在呢?
就为了我所谓的记者前途。
他甘愿往自己的军装上抹黑。
这口黑锅足以毁掉他的半生,他却替我背得结结实实。
“小丁,求你带我去见他,就一句话。”
小丁吓了一跳,连连退后:“姚记者,这会被禁闭的!”
“我不进去。”我指了指禁闭室后墙,“带我去通风窗那里,我只远远看一眼,不留痕迹。”
小丁犹豫了很久。看着我红肿的眼眶,他重重叹了口气:“嫂子,巡逻岗交接十分钟,我刚好负责那一带的设备巡检。我只能保证我那十分钟不走这条路,剩下的你自己看,别给我捅娄子。”
我点头。小丁递给我一件厚实的军绿色大衣:“那是更衣室公用的御寒服,穿上吧,夜里冷。”
……
深夜的空军基地。冷风如刀。
我裹紧军大衣。跟着小丁,绕过正面的探照灯。贴着冰冷的红砖墙,摸到建筑背面。
离地两米高的地方,有扇通风窗。嵌着生锈的铁条。透出昏黄的光。
小丁在巷口放风。
我踩着碎砖,踮起脚尖。双手死死抠住粗糙的墙缝,仰起头,看着那扇透光的小窗。
轻声开口:“程飞。”
窗户里极其安静。
足足半分钟,才传来他沙哑、却依然严厉的声音。
“谁让你来的?胡闹!回去!”
“程飞,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我没理他,声音出奇地平静。
窗内的声音猛地一顿,呼吸声明显滞住了。
“……你要走?”他的声音变了调。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对。”我咬着牙,把谎撒得理直气壮,“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来跟你了断的。”
“程飞,你养得起我吗,你能给我在枫桦买房吗?你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给我买件衣服。我承认,跟军人谈恋爱,起初有点新鲜感,但我们不可能一辈子这样,女人有几年青春?”
“实话告诉你,我妈给我介绍了个对象。b市的,很有钱。女孩子嘛,总要嫁人的。谁能干一辈子记者,天天去跑那些杀人放火的新闻?”
墙内死一般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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