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行也思君,坐也思君(1 / 2)
第97章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屋内,昏黄的光照映着徐阿伯佝偻的身影,他枯瘦的手轻轻抚过面前的棋盘。
“青书啊,你走这么多年,再也没人陪我这个老头,好好下一局棋。要是当年走的人是我,该有多好?”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两下,眼底泛起浑浊的水光:“左右,我无儿无女,无牵无挂。”
“可你呢,你还有那两个懂事的孩子,你说你怎么忍心,就这么抛下她们走了?那孩子现在过得那般辛苦,老头我这身子骨,却半点忙都帮不上。”
徐阿伯长长叹了口气,他擡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要是当年死的人是我,就好喽!”
...
屋顶上,江别意的眼角早已一片湿润,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灰瓦片上。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盖上被自己掀开的瓦片,又擡眼望了一眼这破败的小院。
他如今,就住在这种地方吗?
又住了多久呢?又是什么时候来的江都?
舅舅,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泪水断了线般往下流,将江别意一点一点拉入回忆。
父亲李青书年少时曾在国子监读书,有一同窗,名徐公权。
那时二人都还年少气盛,志存高远,国子监里的各项比试,无论是策论诗赋,还是骑射剑术,他们总要争个高下,互不相让。
这争来争去,反倒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
徐公权天生好武,一身武艺精湛,擅长武略,立志要做禁军统领,保卫皇城。
李青书擅长文略,立志要做大晟宰相,辅佐明君,安邦定国。
那年科举,京城万人瞩目,他们二人一人拿了探花,一人高中状元。
李青书是拿了探花的那一个。
他心中满是不服气。
论文章风骨,论治国见解,他自认不输徐公权,可皇帝偏偏因自己相貌更为俊朗,便选了他做探花。
那些日子,李青书整日闷在府中。
徐公权彼时正是春风得意,一时风光无限。
他知晓李青书心中不快,便故意总去李府炫耀。
可有一日,当徐公权再次踏入李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当即黑了脸。
因为他在李府的庭院里,清清楚楚地瞧见了自己的亲妹妹,徐在霖。
妹妹正是豆蔻年华,眉眼温婉,笑靥如花。
而李青书不知从哪摘来一束野花,手捧着破花半跪在徐在霖身前,含情脉脉地念道:“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徐在霖脸颊绯红,满眼娇羞,接过那束丑陋的野花,一手捏着裙摆,另一手缓缓朝李青书伸了过去。
厚颜无耻的李青书,不知用什么枝蔓编了个草环,那般粗糙不堪,竟往徐在霖白嫩纤细的手指套了上去。
还说那叫什么戒指。
徐公权自然是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玩意。
在李青书说出“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时,徐公权再也忍不住,冲上前一脚踢飞了李青书。
李青书猝不及防,当即口吐鲜血,朝着徐在霖的方向喊了一句:“霖儿,我们来世再见...你一定要等我~”
徐在霖见状哭个不停,手上野花一丢,就要扑上去。
却被徐公权一把拽住,又往李青书身上补了一脚。
“你这畜生!考得不如我,便去勾搭我妹妹!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那一回,李青书被徐公权打得重伤卧床,气息奄奄。徐在霖不顾哥哥的阻拦,哭着跪在徐公权面前以死相逼,非要嫁进李府,亲自照顾重伤的李青书。
徐公权气都要气疯了,可看着妹妹决绝的模样,终究是狠不下心,无奈之下只好松口,同意了这桩婚事。
谁知成婚当天,本该重伤卧床的李青书竟半点伤都没了。
他一身大红喜服,喜气洋洋,满面春风,带着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迎娶了徐在霖。
二人婚后琴瑟和鸣,恩爱有加。
后来收养了一个女婴,取名谈一禾。
收养了这个女婴之后,徐在霖便生下了一个女儿。
这个女孩,便是江别意,也就是当时的李婳。
母亲给她取字叫徽之,望她怀美好之德,行端正之路。
小时候的江别意,不懂父亲与舅舅为何总是一见面就要吵架。
她年幼时调皮,总喜欢故意设些小圈套,把舅舅和父亲骗到一处,然后躲在树后,瞧着他们大眼瞪小眼,自己就会拍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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