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中镜影(2 / 3)
天际再度浮现黑影,追兵寻迹而至。
极致疲惫席卷全身,体力彻底枯竭,她已经跑不动了。
左臂这片空荡荡的死寂,成了束缚身形的千斤桎梏,死死拖着她不断下沉,坠入绝境。
问寻寻了一处背风沙丘,将心火短刃直直插入身前沙地,凝神戒备,彻夜清醒,静待危机。
远处追兵的脚步声愈发清晰,风里裹挟着嗜血的亢奋与贪婪,步步逼近。
她撑着沙丘勉强起身,不逃不避,逆向迎着追兵方向狂奔而去。
荒原浮沙松软,每一步落下,脚踝尽数深陷,步履艰难万分。
未及跑出数十步,左臂空洞剧痛骤然炸裂,浑身力气瞬间抽干,右腿一软,重重栽倒在滚烫黄沙之中。
她默不作声,咬牙撑地爬起,不肯认输,再度擡步狂奔。
又数十步,左臂之中最后一缕残存的微弱灵韵彻底湮灭。
连空痛都尽数消失,彻底归于死寂。
仿佛共生一体的麒麟印记,从未存在过,从未温暖过她的漫漫前路。
追兵已然近在咫尺,乘骑异兽的狰狞轮廓清晰浮现,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天罗地网,无路可逃。
问寻缓缓驻足转身,短刃横置身前,暗沉的左臂无力垂落,死寂冰凉。
强行踏出十余步,左腿再也撑不住透支的身躯,膝盖一弯,重重跪落黄沙。
她借力刀柄撑地,勉强站直,再行数步,身躯彻底脱力摇晃,濒临倾覆。
最终,她单膝跪地,短刃深深扎入沙地稳住身形,额角细密血珠缓缓滑落,滴入黄沙,晕开浅红。
百步之外,追兵尽数驻足,语气狂傲戏谑:“留活的!无相之体,价值无双!”
绝境临头,生死一线。
问寻缓缓擡头,目光越过一众追兵,落向暮色渐沉的茫茫夜空。
她忽然想起阿问曾经说过的话——画皮族人陨落,神魂会化作天际星辰,长明不灭。
漫天星光里,到底哪一颗,是为她陨落、为她献祭的少年?
垂眸回望左臂,依旧暗沉冰凉,无半分回应。
她五指死死攥紧刀柄,咬牙撑起重重脱力的身躯,孤身立于漫天风沙绝境,独臂高擎短刃,准备迎向最终死局。
狂风卷着黄沙倾覆而下,模糊视野。
风沙缝隙之中,一道极轻、极柔的低语,悠悠缠入耳膜,带着不死不休的蛊惑:“答应我……我立刻帮你……救他活命……”
握刀的右手剧烈震颤,浑身气力彻底枯竭,濒临脱力晕厥。
追兵踏沙的脚步声,铿锵有力,步步迫近,死亡咫尺之遥。
问寻缓缓闭眼,敛尽所有心绪。
再睁眼时,她侧首向左,望向空空荡荡的漫天风沙。
风沙呼啸,茫茫一片,什么虚影都没有,什么希冀都看不见。
她收回目光,眼神重归澄澈冷硬,短刃直指前方合围追兵。
狂风骤然炸起,黄沙漫天倾覆,视野瞬间漆黑一片。
待视线再度清明,周遭天地已然彻底变换。
身后步步紧逼的追兵、远处苍茫无垠的荒原、漫天嗜血杀机,尽数消失无踪。
她静静伫立在初见的那片残破土墙之前,周遭安宁死寂,无沙无风无险。
掌心虚空,一枚洁白温润的玉符凭空浮现,凝脂通透,暖意浅浅萦绕指尖。
斑驳墙体的缝隙之间,一道素白裙衫的人影,正顺着砖石纹路缓缓渗化、凝形而出。
不是镜面虚妄虚影,是实打实现世立身的灵体,气息清冷悠远,层次莫测。
“你没时间拖延了。”白衣女子声线清冷淡漠,不带半分情绪。
问寻未曾拔刀戒备,心底澄澈清明。
方才那场瞬息移形换境,绝非寻常邪祟可为。眼前之人,层级远胜过往所有敌手,心思莫测。
“是你将我挪移至此。”她语气平静,笃定无疑。
“是。”女子颔首,直言不讳,“你若再停留原地,转瞬之间,便会被追兵踏杀,神魂俱灭。”
她说罢侧身,擡手指向身后坍塌的半截废墟石室:“此地藏着与你、与他羁绊最深的过往真相。最后机会,进来看看。”
问寻脚步微顿,却未曾挪动分毫,依旧戒备。
“看过,或许就能留住他。”女子淡淡补了一句,“等他残魂彻底散尽,你日后想看、想知、想弥补,再无半分机会。”
话音落,问寻终于擡步,默然跟上她的身影,踏入残墟石室之中。
墙后是半间坍塌的古朴石室,碎石满地,唯独正面一方古墙完整伫立,墙面刻满斑驳古老的血色壁画,纹路沧桑,记录着尘封万古的往事。
白衣女子擡手,直指最底层那一幅最陈旧的壁画。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