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1 / 3)
血色残阳
踏出万蛊渊,山风扑面,吹散了渊底阴冷。
历经数番死战,南疆蛊祸彻底平息,本该尘埃落定、万事归宁。柳烟儿长舒一口气,眼底释然:“总算彻底出来了,缠绕南疆千年的蛊祸,终于彻底了结。”
唯有问寻,心头无半分松弛暖意。
丹田妖丹依旧震颤,心底悬着一层不安,前路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未歇。
“阿问,累坏了吧?”她垂眸看向肩头慵懒蜷缩的小小白团。
阿问打了个哈欠,金瞳蒙着疲惫:“有一点点……突然馋青溪镇的糖糕了。”
“那我们加快脚程,早些回去休整。”柳烟儿收妥随身兵刃,眉眼带着倦意,“我也着实累了,只想好好歇几日。”
三人循着来时山路疾速疾驰,归心似箭。可越是靠近熟悉的青溪镇,周遭清新草木香气便愈发稀薄,一缕刺鼻焦灼的烟火糊味,悄然取代了山野清气,弥漫四野。
问寻疾驰的脚步骤然顿住,心神瞬间紧绷。
“不对劲。这里太静了。”
昔日烟火袅袅的山野村落,向来鸡犬相闻、虫鸣不绝,处处是鲜活人气。可此刻整片山林死寂沉沉,鸟兽匿迹、虫豸消声,静得压抑可怖,毫无生机。
二人不敢耽搁,即刻提速狂奔。
当青溪镇的轮廓终于穿透林间薄雾,映入眼帘的刹那——
三道身影齐齐僵立原地,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昔日的青溪镇,已化为漆黑焦土。断壁残垣,焦木冒着黑烟。
满目疮痍,寸草不生。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柳烟儿冲入废墟,在瓦砾中翻找,指尖磨破渗血,嘶哑哭喊:“阿爹!阿娘!你们在哪!”
问寻僵立在镇口,四肢冰凉刺骨,心底最后一丝侥幸摇摇欲坠。
她按住柳烟儿:“别慌,或许百姓只是转移了。”
“转移?怎么可能转移!”
柳烟儿泪眼婆娑,指尖颤抖指向废墟中央那尊彻底焚毁、裂成碎片的苗寨图腾,嗓音破碎绝望:“传承百年的镇族图腾都被尽数焚烧!所有人根本来不及逃走,一个都没有!”
话音未落,问寻丹田妖丹骤然剧烈躁动,狂暴力量冲撞经脉。
眼前满目疮痍的光景骤然扭曲破碎,一层猩红虚妄幻境覆覆眼前,一幅惊心动魄的血色画卷,强行铺展在她脑海之中——
辽阔南疆腹地,无边死寂傀儡洪流如滔天洪水席卷大地。无数枯化战傀周身萦绕凛冽肃杀煞气,所过之处生灵绝迹、寸草不生。
傀儡尸潮尽头,云海之巅,一道玄色长袍身影负手静立。宽大兜帽彻底遮蔽面容,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眸俯瞰南疆大地。
“你终于从万蛊渊底脱身了。”
低沉漠然的嗓音穿透幻境,带着掌控一切的戏谑与冷冽。
问寻咬牙凝力,强稳心神沉声质问:“你究竟是谁?”
黑影低低轻笑,声线裹挟千年冷寂:“你们一路拼死抗衡、苦苦寻觅的宿命之敌。区区南疆蛊祸,不过是我刻意布下的障眼迷局。整片南疆大地,早已被我划为培育傀儡战力的囚笼之地。”
他眸光精准锁定问寻躁动不止的丹田,执念与野心展露无遗:“而你这颗融纳异种灵力、历经万魂淬炼的归一妖丹,正是我开启傀儡天门、颠覆天地的唯一钥匙。”
“痴心妄想!”
问寻怒声震喝,紫瞳骤然迸发璀璨灵光,聚力一拳狠狠击碎漫天猩红幻境!
“问寻!你快醒醒!”
耳畔传来柳烟儿急切的呼唤。
问寻猛地回神睁眼,大口喘息,额间布满薄汗。她骤然擡眸望向天际——一轮硕大赤红残阳沉沉悬于西山,血色余晖遍洒整片焦土废墟,凄艳又诡异,与方才幻境之中的景象,分毫不差。
她攥紧刀柄,指节泛白。
“蛊神从来都不是最终祸根,只是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问寻嗓音低沉凝重,道出残酷真相:“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隐匿千年的尸道势力。他们筹谋已久,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我这颗妖丹。”
柳烟儿面色惨白,浑身微颤,满眼茫然无措:“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还能抗衡吗?”
问寻沉默须臾,擡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古朴、纹路厚重的玄铁令牌。
这是此前阿问重铸封印、覆灭秘境之时,她从祭坛最深的阴影角落无意拾取的古物。
“镇尸令。”
指尖抚过令牌上斑驳古老的符文,她沉声解释:“古籍零星记载,南疆曾有镇尸一脉名将,世代镇守地底傀儡凶煞,稳压尸道祸乱千年。找到镇尸一脉的遗迹,或许,我们还有逆转局势的希望。”
她最后深深回望一眼满目焦土的青溪镇,压下心底翻涌的悲恸与怒意,转身沉声道:“走。”
夜色深垂,月色隐晦,荒郊乱葬岗阴风习习,荒草萋萋。
掌心的镇尸令微微发烫发热,隐隐散发微弱灵力,精准指引着地底深处的隐秘方位。
三人徒手刨开表层厚重浮土,一块刻满繁复镇煞符文的青石板赫然显露。
问寻擡手凝力,一掌重重拍下,厚重石板应声碎裂塌陷,一方漆黑幽深的地底洞口豁然敞开。三人纵身一跃,径直沉入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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