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古渡(二)(1 / 2)
溯光古渡(二)
他还未说话,我打断他:“喜欢一个人当然是想在他身边的。”我补充道,“所以我不会走的。”
他微微一愣,大抵没遇上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皱眉要来拉我似要把我扔出去,我把手往前一送:“你要碰我?那正好了,习俗难违,我更有理由缠着你了。”
他手滞在半空,收了回去,皱眉:“你——”
“我不知羞,不知廉耻,不讲道理。”我认同颔首,“我就是这样的。”
若淮大抵是被气到了,他凝着我看了片刻,略挥袖蓝光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我看着空无一物的梵境,面上笑容渐渐淡去,才捂着心口咳出了声,看着指缝中的猩红,这吐血的频率是越来越多,时间大抵等不了我太久,可若淮是真难接近啊。我叹了口气:“你呀,怎么年少时是个这么傲娇死板的劲儿,霄衍说什么信什么。他让你无欲无求,你还当真信,他自己都不见得无欲无求。”
我盘膝坐了,调理下身体,试着召了召玉衡。玉衡没有来,果然是更听正主的话。
那之后若淮没有再出现。我知道他肯定还在三十一重天,不然放我这个祸害在这里,等霄衍回来,他不知该怎么交代。
于是我可劲祸害这方天地,用魔力造了颇多房屋宫殿,青楼酒馆,在里面捂着耳朵让他们敲锣打鼓的吵。不是爱清净吗,不是无色|界四天吗,偏要这里闹成尘世一样。
若淮仍然很稳得住,没出现。无法,我只得搬了烟火放,放的整个三十一重天都姹紫嫣红,他终于来了,面色铁青,瞧着很生气:“清影!谁许你把这些俗物带进来的!停下!”
生起气来也一样好看。至少他叫的是清影呢。还好因为想让他叫的好听没和他说全名。我宽慰了一息,捂着耳朵大声道:“你说什么?不好看?那我多放一点!”
他眼里蕴着怒意:“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让你开心啊。我心里闷闷痛了下,可现在我做的却全是反着来的。可我却也没有其他办法来细水长流了。我默了会儿,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笑了笑:“若淮,陪我一天吧。”
若淮拧着眉,气的胸膛起伏间没说话。
我了然哦了声,去点烟火:“不答应,不答应我再放个十多天,保证霄衍回来一眼看见,我再和他说你把我欺负了又不想负责——”
“好!”这声却是咬着牙吐出来的,“就一天。一天之后不要再来。”
我笑着低下头:“好。”擡手抚了抚有些模糊发涩的双眼,将那些要涌出来的水泽憋了回去。
三十一重天无日夜之分,若淮马不停蹄要下去把这一天兑了,我借口要整妆,在天池边把我这身血渍洗了,将那绫解了,查了查我这双眼。
瞧着没有长好,还随着最近眼泪落的有点多有越来越坏的趋势,一阵刺痛的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好了。眼前陷入一片漆黑,我俯下身,摸着冰凉的水将那沾满了血泪的绫细细浣洗了,在想要去哪里。
今日没有逢五,青冥的月集是赶不上了。我左右细细想罢,想起渺沧荒川精灵族,左熏廊坊那个集,好似是逢的今天这日子。
确定了,我便屈指抹掉了绫上的水,重新覆了上去,淡蓝色灵泽将漆黑的视线晕开,我侧头,视线里有一抹白影,站在不远处。
我笑道:“你站在这儿干什么,总不至于是怕我掉进去,玷污了这池子水。”
若淮从我面上收回目光:“你这条绫,不是黄泉冥光却能视物。”
我隔着绫抚了抚眼帘,笑了下,轻声:“我当时和你有一样的问题,可他啊,没和我说这是什么。”
若淮雪白的面上有了一丝不适的异色。
循着记忆来到左熏廊坊,同几百年之后我去时相差不大,赶集的人却更多了。
我去握若淮的手,被他很快发现惊似的挣开了,他皱眉道:“放肆。”
我大感惊奇,若淮竟有这样色厉内茬的时候,我回味了片刻,险些笑出声。见他确很生气,连忙收敛了表情,认真道:“我眼睛不好,这里人很多,你不把我牵着,我被挤走了怎么办?”
他表情很微妙,瞧着我似难以启齿:“那你,也不能——,总之,不行!”
我笑了片刻,颔首:“好,那我抓着你的衣带总行了罢。”我扶额,摆出个柔弱的架势,叹息,“感觉身体也越来越不行了,要是被人撞一下,可能当场就要晕了。”
我去撇他的表情,戴了白绫就是这点好处,你能光明正大的看什么,而不被发现。若淮面上一一闪过烦闷,犹豫,松动,最后有了无奈,将衣袖无可奈何递给了我:“牵着这个。”
我强忍着想笑的冲动,正经的捏住,诚恳道:“好。”
他往里走了两步,又回头不放心看我:“不许乱碰其他地方。”
我佯装疑惑:“其他地方,什么其他地方?”我露出求知的表情,“我都没有碰,若淮说出这句话,难道是想让我碰其他地方?你想让我碰哪里。”
看着他渐渐染上恼色的面容,我五味杂陈擡手一拍额头,叹息道:“抱歉,一时习惯了。”毕竟在南荒这地界,这日头和风景,都太像渺沧荒川我惹若淮生气的时候了。此情此景,他又这副凌傲枝头的样,很难不话赶话。
我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了些,委婉挑开话题道:“我们进去吧。”
若淮将衣袖从我手里扯走,一言不发走了。
我五味杂陈撚了撚手指,这时的若淮明显生气的线要低很多。稍不注意就要生气。
怕他走的不见了,我叹了口气追了上去,把他衣袖拽在手里,任由他怎么扯都扯不动,去看一侧的楼:“这里有戏台子,去看看?”
他在专心致志从我手里扯自己的衣袖,敷衍道:“既答应陪你,随你。”
我拽着他衣袖将他拉了进去。
看罢戏,又一同逛了集市,若淮初时还心不在焉,毕竟是少年,没见过这些新奇的东西,几次三番已来了兴致。我将摊位上一个人偶糖递给他:“尝尝。”
他矜持的瞥了我一眼,没接:“你不是没钱。”
我高深莫测道:“那是我的秘密,你别管。”
若淮复而将一枚玄玉扔给了我:“以为我看戏去了没发现你去干什么了?”他从我手里把那人偶糖拿过,“这玉成色很好,应是很重要的东西,既说陪你,我出钱就是。”
我在空中握住那枚魔尊信物的玄玉,看着他那身雪白的衣袍隐在人群里,怅然叹了口气,若淮一如既往的好心。笑道:“若淮,你走那么快,是怕我要以身相许感谢你吗。”
我将那枚玉塞进怀里,追上他的步伐,复而拽住了他衣袖,肃道:“你这样好心,我决定带你去玩儿把大的!”
须臾,赌桌之上,若淮站在我旁边,看我把那枚玄玉推了出去,目露无言:“是这个大法?”
我将他按着坐在了位置上:“你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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