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纺山脉(三)(1 / 2)
紫纺山脉(三)
我不着痕迹给了吾乐一手肘打断了他的愤怒:“啊,我们兄妹只是过路的,见着有光好奇过来看看,叨扰了叨扰了,我们这就走。”
那仙侍看了一眼被我一手肘打的佝偻着身子的吾乐,明显不信:“兄妹?他这是——”
我忙一把扶住了吾乐,灵光一闪,痛心疾首道:“我兄长他在那边吃坏了肚子——”我佯装干呕捂住口鼻,“要忍不住了!”
那仙侍亦露出嫌弃的目光,往后退了两步:“快带走。知道你们差点冲撞了谁吗。”
我自然知道若淮是个九天之上那群神都不敢开罪的真神。忙不叠颔首低头:“是是是,我们现在就走。”
脚步还没挪开,若淮清浅的声音传来:“看着不像吃坏了肚子。”他盯着我,“倒像是受了内伤,我可以帮你兄长看看。”
我脑袋晕了一晕,若淮他不愧是那个光风霁月的神,他时时都想着帮助别人,但我现下是个想离他远点的皮球,只想被他们赶快不着痕迹的踢走,只得诚恳道:“我兄长他体质就是这样的,吃坏了肚子就像受了内伤。”我拉着吾乐想快点把他拉走,但吾乐他必定是不想走,像一根树一般扎的严严实实纹丝不动,佝偻着身子表情很复杂,随着我叫兄长的称谓,他眼里有些诡异的幽光。
我继续好心对那仙侍道:“他真的快憋不住了!一会儿冲撞了你们就不好了,我兄长他中午才吃了红的粥黄的瓜,要是——”
仙侍面露不堪入耳的表情,还未说话,吾乐他这个被我造谣的主人公必定是更不堪入耳,遂他一把捂住了我的嘴,面色铁青:“我觉得我就是内伤。可以让他看看。”
我目光幽怨看了他一眼,眼看着我就要功成身退了,这凤凰要干什么?难道他们神族遇上了还要叙叙旧?我还没想明白,他低头附耳道:“你不想让他知道你是禾清影,就乖乖配合我。”
我吃了一惊。我又仔细将他看了一遍,得出的结论和之前的一样,我不认识他。但他却知道我是禾清影,难道是我选美男的画像流出去了,被他看见了?
苏木荇为了能让我快点解决人生大事,很是让人给我画了些画像,意图让那些肤浅的美少年能一观我之风姿,继而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从而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为我解决人生大事。
但这图是本着引诱人来青冥的目的,遂一般画的很是貌过其实,我偶然看见过几张,其妩媚妖艳让我根本不敢睁开眼细看,原本想制止这事的念头也烟消云散了,毕竟画的跟我毫不相干,只能算是个陌生人,阻不阻止,也没多大关系。
但我确实见过一副画的很像我令人惊艳的绸轴。画上女子淡蓝一身衣袍眼上覆着一道白绫,支着手坐在红檀木的椅子里,墨发微乱唇线微抿,眉头紧蹙,寥寥几笔的绫上似有泪痕。身侧用了大丛深绿色的绿萼梅,花枝招展之中,好似有雪飞落,是副略凄冷悲凉又肃漠威凌的气质。
我当下看见了,觉得面容有些像我。但她覆着眼,我失了这最能认出自己的东西,又想我绝不可能有这样眼泪汪汪却又高高在上的姿态,我一贯是个很平易近人良善的魔,也从不做落泪这种柔弱不刚强的行为,遂当是个和我长得有些相像的姑娘。
那副画笔法之工绝,用色大胆,颜色绚烂却不显妖丽,技法之成熟细节之妥帖,实在是副很了不得的画,而其女子神韵非亲目不可重现,不是苏木荇找的那些半吊子画师能画的。
我当时是在月集看见的,很是惊叹了番下笔之人用色之清绝,用笔之雄浑,预备看看这是哪位的大作,让苏木荇手下那群只知吃干饭的画师去学学,前前后后看了好半晌,画上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这是一副没有署名的作品。
我尚在遗憾不能让那些画师去学学师时,被我拉出来问这画是哪里来的的老板,翻着本子一副劫后余生的形容吞吞吐吐回答:“是个神使那儿得来的。”
他们说得,一般是硬抢的。我很不耐,因为那时魔族欣欣向荣要同其他四族做生意,不能再这样名声在外,我已说过很多次要有礼貌的待人,遂我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老板委屈极力为自己正名:“不是的,小的当时确实想抢他一抢,但没抢过他。他说什么这是他家神君的心魔,他瞒着他家神君出来,在这里等了五天,都没看见该等的人,既先遇到了我,那便是命数,天意如此,便随手给我就走了。”
我皮笑肉不笑将那画卷好:“你们最近编段子编的很好嘛。上新书了?”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我对老板进行了五族相亲相爱深刻的友善教育,并将那副画没花一个子带回了冥殿。
后面苏木荇偶然见着了那副画,惊为天人的表示画这画的人一定和我有着十世的孽缘,不然不可能画出眉眼间如此传神的韵。
我原本只是意图让他看看别人的画和他那群养在殿里整日本事不行架子还大的画师作品的区别,对他那双聪慧的鬼眼表现出了怀疑:“你看清了,这画的不是我。”
符生小伙上前一看,沉吟片刻:“单看下半张脸,很像尊上呢。”
我嘴角一抽,和蔼看他:“上半张脸谁都看得出不一样,她显然是个瞎子。带着绫呢。”
符生哦了一声,关切看我:“尊上你以前眼睛受过伤?”
苏木荇拿着那副画上下看,答:“是吧,不然能对若淮守身如玉那么多年。旁的一个都瞧不上。”
我对这话其实有意见,但想想事实竟真是如此,不管是我下不去手还是没人比若淮更好看,结论确实是这个结论,遂我只能不理他们两个,自己去倒茶喝了。
那副画后面被苏木荇带回了幽安渊,美其名曰让其他画师学习学习,这正合我意,便没有阻止他。但一直到那时我想起这件事时他都没学习完还给我。
眼下被吾乐认出来,我不得不怀疑那副不是画我的画想必是起了巨大的作用,让苏木荇养的那些半吊子画师通通知道了该怎么画我的方向,技艺大抵是精进了不少,让市面上流传的我的画像都变得写实了。遂被吾乐认出,我就是那位鼎鼎大名到处收揽美男的魔尊禾清影。
我后面没再关注画上的事,也不知到底是写实没有,思来想去,只得这么一个理由。不然依着吾乐这张祸国殃民的容貌,我若见过,必不可能对他没有映像。
我确实不能让若淮知道我就是禾清影,我还想要点脸,遂我当真被吾乐这只凤凰拿捏了,只能规规矩矩配合他。
须臾,我们四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若淮屈指在探吾乐的脉,那位叫慕白的仙侍站在若淮身边,神色戒备的在扫视我们两个。
我其实很想告诉他完全不必拿着剑做出这样防备的姿态,其一是我若要对他神君下手,他应该防备不了什么,其二是,他若想当若淮的护卫,他的剑应该要比玉衡更快才行,但就刚刚交手的那个瞬间,我知道他的剑连玉衡的十分之一快都比不上。
若我要下手,他家神君的剑应该会比他更快搭在我脖子上。遂他这行为没多大用,但想必是能体现一个下属拳拳为主之心,遂也不能挑破。
我抱着腿心不在焉在看烧的通红的火堆,像若淮这样的神自是不怕冷的,这大抵是若淮这个光风霁月的神君,为了体恤下属特意生来给那位慕白取暖的。他一贯这么好心。
我幽幽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落到这田地了。我的魔生一贯如此,越不想落到什么田地,就越会落到什么田地,大抵是我方才太想离开,所以命运让其一定要待在他身边。
我撑着头去看若淮,他敛眉垂眸神色认真,是副很养眼的画面。这让我稍稍宽慰了一息,只是还没宽慰完,我意识到我再多看他,就会在放下对他的歹心这条路上越走越久,遂我很痛苦的收回了目光,又叹了口气。
我方叹完,便敏锐的发觉了那道冷幽幽的目光,我顺着看去,吾乐正坐在一侧目光沉沉看着我。不知看了多久了。
我被他这目光盯的莫名,还未发问,他转了目光看向若淮,道:“若淮神君,久仰大名,只是你一向避世居在封月山,太微垣里也政务繁忙,竟有时间来这里。”
若淮收回把脉的手,没回他的问题:“你无碍。”
我容光焕发,无碍,就可以麻溜的告辞走人!我正要站起来,吾乐一仰身,拿手按住了我,对若淮道:“若淮神君,你听说过禾清影这个人吗?”
我被他按住的身子幽怨的坐了回去。吾乐,这么威胁我的鸟,你是头一个。够胆。
我瞥了一眼若淮,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暖光之中,风平浪静。
他没说话,吾乐托腮看他,继续道:“神君你怎么不回答。”
我忍无可忍,佯装打哈欠又给了他一手肘,力求表面完好无损外嫩内焦,看他:“困了,兄长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家了。”
吾乐毫没接收到我的目光,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只盯着若淮:“你认识她却不承认,难道你两之间有什么纠葛吗?”
慕白原本在一侧有些犹豫的看若淮,闻言终于站了出来,不满道:“吾公子,神君认不认识禾清影,和她有没有什么纠葛,都不是你能问的。我家神君性子和软,你不要不识好歹恩将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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