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雨林(二)(1 / 2)
凤鸣雨林(二)
吾乐听到这个消息,大抵是觉得自己厨艺很好,失了这个机会很是郁闷,郁闷的脸都白了。
绑好伤口,我两继续往终点出口进发。
此时离凤鸣山终点已只剩两天路程,他哥姐想杀他的心思是演都不演了,留了好些人在这边截他,而我因为伤了我这身冰肌玉骨,又好些天没睡个好觉吃顿好饭,还被雨淋,心情很是不爽。很想给他们全杀了,但自己打起来很累,我也这么连打了十多天有些麻木了,我很想失一下控,让正魔血脉接手一下,我能眯一眯觉,但正魔血脉不认人,吾乐这小子,他就成了我一个累赘。
如此打了一天,又逢下雨,我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已能望见终点那块闪闪发光金石的路,简直差点喜极而泣。让正魔血脉接手的机会到了!我能眯一眯觉了!遂拍了拍吾乐的肩膀对他道:“我也看出来了,你老娘带着人在那边接你,只要过这道山隘,你就安全了。”
我语气凝重:“想必你也看出来了,那山隘里埋的都是人和妖兽,你哥姐这回下血本了,那种妖兽都放出来了。”
我意图让我的语气更加凝重:“所以,我有个计策。一会儿,你找准时机就往那边跑,而我留下来阻挡你哥姐。”
我特意叮嘱:“你一定不要回来啊。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来。”我怕我一个不小心给你也误杀了。
吾乐的眼里好似有泪光闪烁,他久久看着我,没说话。
我被他那目光看的莫名,心道难道我高兴的太明显了,他看出来了?但我演技一般不会这样差,应该不是这回事,难不成这娇生惯养的少爷他突然良心发现了,和我处出了革命情谊,有点担心我应付不了?这念头让我宽慰了一息,遂提了银衣道:“你留这儿我得分心顾你,放不开手脚。走吧,护好自己。”这是实话的不能再实话的实话了。
我两猫着腰来到一凹处,吾乐泪光隐隐:“你撑住,我一定回来救你。”
我忙道:“别,你千万别回来啊。”你回来了我不就全白干了吗!
吾乐他眼里更泪光闪闪了。
天阴气浊,云层压的很厚,空气冷冽,树林便显得阴森肃杀。
我眼瞅着吾乐那身红袍子翻过了山,跌跌撞撞朝他妈跑去,松了口气。负手执了银衣,单脚将一侧竖着的树杈子都踩折了,才屈指按在了脖颈上,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和咆哮而来的妖兽沉了沉气:“倒让你们撵痛快了,也该我出出气了。”
那天据吾乐说辞,凤凰一族本有和魔族打打架来看看谁更厉害的想法,见过那日那惨烈一战的鸟回去死谏,议政之中,再未听到有同魔族打架试试的只言片语了。
我自不知道有多惨烈,我醒了,从地里爬起来,脑袋还有些发酸就杵着银衣回去了。摸了摸我这毫发无损的一身,很是为自己之前把周围树杈子都踩折的行为欣慰,幸好这次没被什么树枝划了。
至山下,吾乐竟是第一个来迎我的,他顾念着我们同过生死的革命情谊,虽然这生死都是因他而来,但也同过。焦急的扶住了我:“受伤了吗,哪儿痛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摆了摆手:“没事。”只是有点饿有点困有点想躺着睡个昏天黑地。
禾老头和吾乐他娘也走了过来,禾老头看着我划破的衣袍血渍,十分疑惑:“怎么受伤了?”他是知道正魔血脉厉害之处的,所以他这是真疑惑。
我心情复杂:“被树枝挂了。”
吾乐一怔,震惊擡头看我,那双眼里好似有泪花闪烁。
禾老头毫不客气下了结论:“把你出息的。”
我大抵是魔史上第一个被树枝划伤流这么多血的正魔血脉,所以他说我出息,很对。我理亏,没法同他计较。
这事过后,我伤虽不严重但也打着养伤的理由不想去参加他们那些只说话喝酒不吃菜的宴会,很是过了一段清净日子。
吾乐会经常来看我。我这个魔一向比较有好人缘,遂我从不多想,毕竟我也确实救了他的命,还不止一次,他这个娇生惯养的少爷竟如此懂得感恩,这是我没想到的,想明白后,我便十分坦然接受了。梧桐乡也有些好吃的瓜果。
执礼尊者来看过我一次,并感叹吾乐他妈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狠角色,顶着让吾乐可能会丢掉鸟命的压力只带了一个我去围猎,在外头收集了好一把他哥姐带人杀他的证据,又带人埋伏在终点,愣是让这丑闻根本没机会传出去全了凤王的面子。要不是我争气,让吾乐他娘看出魔族没那么好收拾,我们一行也差不多要灭口在那儿了。这件事,让她在凤王那里狠狠博了把同情和识大体,连带着吾乐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等我们要走时,我听闻吾乐的封冠礼都在准备了。
封冠礼我理解就是庆祝下一任掌印候选者之类的东西。吾乐在他妈的帮助下从五十几个兄弟姐妹里脱颖而出,让凤王暂时立了他为少凤印。
我听来往的侍女说,凤王已立过四五次了,不知道这次会不会长久,我啃着甜瓜想起吾乐他妈那个狠角色,知道这次这个应该会长久,只是吾乐这个少年,他在他那五十多个兄弟姐妹里,明显是属于傻白甜那挂的,离开他妈,他的鸟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啃完了一个甜瓜,每天来我这报道的吾乐按时来了,同以前一样推了个锦盒到我面前:“这凤钗用的是月光石的,你看喜欢吗?”
我拿过侍女的手帕在擦手,一指窗台那堆他送来的东西,囫囵:“喜欢喜欢,放那儿吧。”
这少年对待救命恩人忒客气忒有礼数,我一向是个良善的魔,所以从不拂他面子,一律说喜欢堆在窗台。
但这次吾乐他明显没有前些日子好糊弄,没有欢天喜地放过去,而是耷拉着眉眼想坐下去,一看椅子上面放着我吃剩的甜瓜皮,皱眉道:“你怎么又在吃这瓜,这瓜低劣的很,普通凤凰都不吃的,我给你送的那些不好吃吗?”
我大怒:“那瓜哪来的低劣之分,好吃就行,不许你这么污蔑烬日甜瓜!”
吾乐将椅子上的瓜皮一脚踹下去,看着上面的水渍,他毕竟是只凤凰,坐不下去,只得站着,闷闷道:“我父王回宫了。大尊今天请见了他。”他顿了顿,继续道,“听侍卫说,大尊请了辞,说明天你们就启程回青冥。”
我容光焕发,我可终于要回家了!我可终于要回去种甜瓜了,遂有些喜形于色:“那挺好。”
吾乐瞥了我一眼,皱起了眉:“你在这里待的不开心?我听闻青冥什么都没有,全是煞气,那么想回去吗?”
我倚在榻边看着他这副表情,有些莫名:“纵然你们这梧桐乡千好万好,我毕竟是只魔,魔当然是喜欢青冥的。”
吾乐也不知抽哪门子的疯,将挡在面前的板凳一脚踢开了,吞吞吐吐:“可,可你要回去了,我,我们——”
我看着他,热切的看着他,希望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将那板凳翻来覆去的踢,好似给自己踢烦了,气急败坏道:“回去就回去!蛮子果然都爱待在蛮荒之地!”
我一句蛮荒那是妖族待的还没说出口,阿魄抱手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瞧他:“蛮子怎么了,某些少凤印,还没有蛮子一半,哦不对,半分力能打啊。”
阿魄这洞悉人心的虎明显戳中吾乐那脆弱自卑敏感的鸟心了,两人针尖对麦芒吵了几句,以吾乐气急破防,拂袖而去结束。
我沉浸在要回家的喜悦之中,想着要不要找吾乐他妈淘点瓜果带回去。又想一路颠簸回去,被煞气吹久了,那应该也不好吃了,遂作罢。盘算着明天揣两个路上吃吃就是。
第二日,天清气朗,云雾明霭,是个不错的日头。
执礼尊者终于和那几个魔兵汇合了。我从那几个魔兵脸上都看出了劫后余生,想必他们应该很是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大抵连执礼尊者已殒命梧桐都想过,却还是一直在外顶着很可能无魔再联系他们的巨大压力坚持等待,没有一走了之回家吃饭,而命运也厚待了他们,终于让其等到了归家的胜利。
吾乐他娘满面歉意的表示凤王昨日偶感风寒所以今天没有爬起来送我们,但是他本鸟是很想来送我们的,只是奈何命运作弄病的爬不起来才遗憾缺席。
我心知她说话的艺术,知道这是那位风流的凤王昨夜玩儿蝴蝶捉花的游戏玩儿的太久,这是没起来。但我想着可以回青冥了,不在意,禾老头和阿魄在致力于带哪个更好吃的瓜果回青冥,没空在意,执礼尊者看着满满一车的土他眼睛都笑眯了,就更不在意了。
遂两人又客客套套了一番,才彼此挥手告别了。
我们一行人方走出行宫,一道红影从墙头落了下来:“等一下。禾清影,我有话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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