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1章阎王（2 / 2）

秦嘉腹稿还没打完，登时被副将一脚踹在心口，仰面摔出五六步，腥甜的血闷在喉咙里，肋骨全断似的疼。

“殿下，此人妖言惑众确实该死，末将看不如把他舌头和手指全断了，叫他口不能言手不能写，看他还如何与朝廷作对！”

冷风猎猎，十指摁在雪地里，冻得通红，秦嘉倒抽着冷气，断指割舌，这是要把她变作废人。

可恨她此刻一丝反抗之力也无，如粘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殿下——宫里有消息了，陛下叫您即刻进宫呢！”

长刀入鞘，秦嘉仰面倒在雪地里，听得青年语气冷淡，“暂且饶你一回。”

黑甲军浩浩荡荡离开，贵三立刻起身，嗷的一嗓子，“老爷啊！您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闭...闭嘴...吵死了...”

惊魂入体，秦嘉脸色发白，被贵三扶着上了马车。

“慢慢走，别又遇见那阎王...”

贵三好奇，在外头驾马道，“老爷，您之前到底干什么了？怎么惹到那通天的大人物了？”

秦嘉苦笑摇头。

如果再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还是会选择那么做，毕竟兄长死后，她只有娘一人了。

——

秦嘉这一行人进城晚，官驿里小吏说只剩一间房。

是不是真的只剩一间秦嘉不清楚，但官场上素来如此，官位稍大的，早就几月前就使信过来叫人留房也未可知。

她区区一七品的县令芝麻官，能在官驿里找见一间空房已是不易。

待安置好母亲后，秦嘉只能带着贵三另寻住处。

进客栈定了两间下房，秦嘉从袖口摸出碎银子付了钱，瞅见青衫袖口上那一大片污渍。

丫鬟雀儿留在官驿照看母亲，她今夜得自己浆洗衣裳，心里苦的只冒泡。

“劳烦，一间上房。”

有客人来，秦嘉正欲走，忽而瞥见一眼，他身上披着厚实的氅衣，头发束的一丝不苟，拿玉冠冠着，打扮的人模狗样的不是陆谦又是谁？

此人姓陆，乃吏部陆尚书家的儿子，单名一个谦字，然而此人与‘谦虚’这两个字压根挂不上边，反倒与‘欠’字十分相称。

“哟，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蕲州解元秦嘉秦大人么？秦大人为一方知县，怎么住起来下房了？是没银子么？怎么瞧着一脸晦气？”

秦嘉皮笑肉不笑，他俩同为七品知县，索性免去官场礼数，“陆谦，三年没见，你这阴阳人的功夫倒是不减当年。”

说起来她与陆谦本没有什么太大的过节，当年她中了解元后，少不得被人与京城的几个负有才名的举子比较一番，其中就有陆谦。

而陆谦最厌别人与他比较。

秦嘉本人也看不惯他那副硬要装的清高样子。

一来二去，索性就成了这副见面就阴阳对方的相处方式。

陆谦对此评价甚是满意，“你要是叫我一声好兄长，本官不介意给你定一间上房。”

秦嘉摁下浑身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一脸嫌弃，“陆谦你恶不恶心？”

说罢就要离开，陆谦在后头嘀咕一声好心当成驴肝肺，悠悠道：“你这副狼狈样子是遇着什么了？可别说是半路马车翻了，在泥地里滚了一圈。”

秦嘉定在原地。

当年与她一起口诛笔伐宣宁帝的，还有陆谦。

只是同为举子不同命。

陆谦是陆尚书的儿子，纵然他再怎么不得家人喜欢，也改变不了他姓陆，得陆家人庇护。

更何况，当年震动内外的《昭明觉记》是她写的，真要论起来，她是主犯，陆谦只是个从犯而已。

真要清算起来，陛下还有那位七殿下，以及所有为此怨恨在心的新朝官，第一个想要报复的对象只会是她！

“你又知道什么了？”

陆谦抱臂，“听说今日也是七殿下返京的日子，你这么狼狈，该不会是遇见他了吧？”

秦嘉一时没动，陆谦‘啧啧’两声，“还真叫我猜中了？那位七殿下可不是什么仁善的主儿，你当年逮着他骂，又骂的那么狠，而今碰过一面还能完完整整的站在这里，属实幸运。”

“不过，”陆谦压着声，“这是新帝即位后第一次大计，指不定要杀鸡儆猴，砍几个人的脑袋灭灭前朝官场上的奢靡之风，这次大计，你没问题吧？”

秦嘉头也不回：“陆大人有这闲心还是多管管你自己吧，毕竟陆大人回京不回家里而是住客栈，可真是叫您父亲陆尚书心寒呐。”

身后陆谦的阴阳声愈来愈远，“我这是关心你，免得你被当成儆猴的鸡给杀了，你说七殿下留你一命，是不是就等着你在大计上被砍头充数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