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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54章文弱(1 / 2)

第54章第54章文弱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1],老兄,这葡萄酒就该用夜光杯嘛!”

马知远望向下首客座,擡手斟酒。

而下首客座上的人束袖武将袍外罩着一身黑袍,留八字胡,形容威严,显然是不可能出现在知府府内的蓟州卫都司覃威。

覃威自坐下,便没动过桌上的酒菜,此时双掌撑在膝前,声音压的沉,“马知府,那兵部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粗鄙武将不懂品赏美酒的乐趣,马知远乐滋滋喝完一杯酒,眼角细密的皱纹堆在一起,“不怎么办!”

覃威猛地擡眼,两眼迸着寒光,“马知府这意思就是让其出入蓟州卫军营,把咱们摸个底朝天?你可别忘了,蓟州卫的事也有你一份,咱们同为总督卖命,你——”

“覃大人稍安勿躁!”马知远脸上带笑,“你看看你,一说就急,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个急性子,我能不知道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吗?”

“你放心,那个兵部郎中不足为惧,你安心筹备大事,至于这个兵部郎中,留给我打发就是,搅扰不到总督。”

覃威不懂官场上的弯弯绕,依他的意思,早就该在路上把那劳什子带着皇命的兵部郎中给解决了。总督斥他没脑子,叫他别打钦差的主意。

“好!这可是你说的,别让那个兵部钦差靠近蓟州卫军营半分,若出了差池,总督那里你提头谢罪!”说罢留给马知远一张臭脸,一转身径自离开了。

马知远脸上仍旧带着笑,只是那笑变得阴厉许多。一个毫无心计的匹夫武将,若不是总督信重、蓟州卫军营还在他手里,他哪来的脸对着他大呼小叫?

也罢,等大事一成,寻个由头斩了他就是!

——

夜间蓟州知府府内设宴,知府前厅内觥筹交错,蓟州官场上下到了大半。木雕飞鸟的马车徐徐在府门口停下,廖远掀帘出来,见知府门外站着几个青袍知县在看雪,立时弯腰向里,把车内人扶出来。

蓟州官场上泰半的人没见过这位带着皇命的兵部郎中,但其在瑞平县内被刺杀,以至到了蓟州就吓病了的事却是有所耳闻。

不过一个年纪轻、自小读圣贤书的弱质文官罢了,资历浅又被安排在兵部,可见京师衙门里都是一群花拳绣腿之辈。

诸人心里头不屑,面上还是笑着应着。

秦嘉一身青色袍衫,头戴官帽,脚蹬长靴,自马车内出来,雪花飘至乌纱帽与肩头上,衬的此人文质玉相,当真风流。

“嘶...”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偏头与同僚换了个眼神,兵部职方司的郎中么,看着虽文弱了些,可长相实在风流啊!

整个蓟州卫,不,他此生所见的人里头,这位秦大人决计是前三。

秦嘉不知这些人心底打着什么算盘,今日这宴,与其说是接风宴不如说是鸿门宴,她不得不打着十二分的精神。

一下马车,先咳了两声,再同蓟州官场上的人见礼。

“哎呦秦大人,伤风还没好呢?”

说伤风只是客套话,蓟州官场上下谁不知道这位京师来的秦大人还没进蓟州的城门,便被吓病了!

“有劳诸位大人关心,风寒而已,这便快好了。”

“秦大人请——”

不知是蓟州知府擡举,还是因为她是京师来的外人,席位竟安排在了客座首位,秦嘉推辞两下,叫诸位劝着就坐了,毕竟座次不是此宴的重点。

酒过三巡,席间诸人喝的畅快,秦嘉虽有意避酒,但亦喝了四五杯。怪道喝酒误事,酒意上头,着实侵蚀神智。

“秦大人,这马上就是年关了,几场雪下来,这到北边蓟州军营的路封着,可不好走!依我之见,不妨等来年开春雪化了,秦大人再去给军士上籍也不迟。”

马知远这么一说,底下那个尖长脸三角眼的知县望了过来,连声附和。

秦嘉故作为难,试探道:“多谢马大人体恤,但下官怕是无福消受啊,遵上意,下官最迟三月初就得返京,这若等开春雪化,下官这差事可就办不妥了啊。”

马致远沉吟一声,复又笑开,“原来如此,秦大人远来蓟州实在辛苦,不若本知府派人去蓟州军营里上籍,届时文书理好,秦大人只需在文书上落章盖印,既不用在冰天雪地的奔劳又不用耽误朝廷的差事,如何?”

马知远脸上还笑着,举着酒杯,两眼探究的看过来,秦嘉稍低头,知道此刻必须答应下来,应声举杯道:“多谢知府体恤!”

蓟州知府那张褶皱的脸皮一松,再笑开,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喝了半醉被廖远搀扶着出门,一场席吃完,路上的雪足有半条小腿深,马车轱辘陷进雪窝里出不来。

廖远只得步行搀着秦嘉走,其余几个本地知县也都结伴去官驿。

冰天雪地里,廖远提着灯笼,顶着风雪往前走,一边走一遍嘟囔,“大人,您怎么还真答应马知远了?这可是皇命,怎可轻易假手于人呢...”

本来酒醉脑子就疼,被廖远这么一唠叨,顿时犹如孙悟空之紧箍咒般厉害,登时抢了灯笼踉跄往前。

“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乌漆嘛黑的雪地里陡然一声女鬼似的惨叫,路上的人听了,登时后背一麻,齐齐循着声音四下乱看。

“什么声音?”

“是张县令那个疯了的婆娘。”

众人噤若寒蝉。

秦嘉提灯过去,门前两盏白灯笼照着门庭上那块黑底牌匾——县令府。是本地蒯县县令张恒的住处。

秦嘉瞥见门口两个穿银质盔甲的兵卫极力拦着状若疯癫的妇人,提灯踩雪上前。

妇人衣裳穿的薄,氅衣早就在挣扎间掉在地上,双眼红肿如桃核,披头散发脸白如鬼。

廖远看着心惊胆战,连连上前,“欸?大人,这是故去张县令的内人,而今已经疯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疯妇人扒着两个兵卫的胳膊,眼里凝着泪,嘴里念念有词,“天大的祸事、天大的祸事,把这信传到京师、对,传到京师!潘司,传信...不可以!绝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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