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40章天罚(2 / 2)
君主无德无道,上天才会以降灾的方式示警。
这事多半又是冲着宣宁帝来的。
秦嘉仰头饮尽茶水,头也不回出了前厅,正赶上前去报信的小官喊他,“欸?秦员外,您不再等等啦?”
秦嘉收住脚,回道:“我三日后再来取署名文书。”
匆匆离开户部,不过半日,待回到兵部已是另一副光景。
金吾卫分列两队,占据部门,部衙内的官吏纷纷避其而行,为首之人腰挎长刀,宽脸短须,肤色深黑,回身瞧见秦嘉,立时摆手使了两人上前扭住她胳膊。
“你就是兵部员外郎秦嘉,带走!”
十分笃定的语气,突如其来的捉拿,秦嘉只睁大眼睛,心里猜出七八分,却仍是不甘心,开口问:“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下官所犯何罪?”
郎将不欲多话,冷声道:“有没有罪,进了宫就知道了。”
十来人挟了秦嘉退去,进了宫秦嘉才知是皇帝召见。
文华殿是宣宁帝召见臣子、理事批折的地方,寻常出入此间的非大学士与高位臣工无疑,小太监引着一低品青袍小官进去,嘴上不说可心里却觉得奇怪。
到了文华殿门口,秦嘉站在外面,望着紧闭的殿门大有望而却步之意。
似是察觉到秦嘉的窘迫,小太监呵腰笑道:“员外大人莫怕,陛下此刻不在文华殿中。”
秦嘉下意识想问那陛下在什么地方,没问出口便觉此话犯了皇帝忌讳,遂点头,一言不发进了殿门。
文华殿内果真没有宣宁帝的身影,殿内只四个小太监分守其间,秦嘉默不作声低头望了一圈,闷头伏跪在地。
前后约莫两刻钟,腿脚跪的将麻未麻的时候,外间忽而迎风送来几句低语,秦嘉立马跪正身子。
殿门一开,袍角带进外头的热风,秦嘉窥见有人自她前方走过,立时出声:“臣兵部员外郎秦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前方的脚步声顿且迟,落定就没了声响。
殿内放着大冰鉴,秦嘉额间却沁出一层细汗,她还从未这个距离见过宣宁帝。
最近的一回就是年初吏部大计,她被提调到宣德大殿,在文武百官面前觐见陛下的那回,却也只望见御座上明黄的袍角。
“你就是宣宁元年写了《昭明觉记》的那个?”
皇帝的声音略沉,尾音上扬,带着自然而然的压迫。
脸上一下子发热,秦嘉叩首在地上,“微臣...死罪!”
“你当然死罪。”
上首不明意味的说了句,随即衣袖和纸叶摩挲出一阵声响,紧接着“哗”一下,面前砸下来个折子,紧跟着的还有皇帝的话:“念!”
秦嘉抖着手拿起,定睛一看,鬓角的汗滑下来,立时叩首在地:“微臣死罪!”
皇帝轻呵一声笑了,“钦天监一群老家伙话里话外说朕无德,容不下元年犯过错的进士们,呵,江浙发了洪水,这看来确实是上天给朕的警醒,秦嘉,你是进士出身,不如就替朕写一篇罪己诏,写写朕的罪名。”
秦嘉已恨不得把头磕穿地心,“臣惶恐,陛下是贤圣之君,无罪可诏。”
皇帝沉声,一指殿内侧放的桌案,道:“写,若是写不出,朕治你的罪。”
秦嘉应声,几乎是勉力拖着两条腿跪到条案后,砚上的墨汁半干,衬着她眼底的晦涩,化也化不开。
侍候皇帝的小太监频频往下张望,只见秦嘉捏着笔,迟迟没落下。
太监不由生急,借着给秦嘉倒水磨墨的功夫,低声提醒道:“秦员外,陛下眼皮子底下还要懒惰不成?你倒是写啊?”
秦嘉死盯着笔尖,迟迟没着墨。柳生与兄长的身影迟迟在脑海里徜徉不去,这看似是一个可以为他们伸冤昭雪的时机,却又不是。
如果元年登科楼起火与柳生之死真的是皇帝的授意,那么此刻她敢说出半个字,性命立时不保。
指尖闷出汗意,旁侧磨墨的小太监着急催促,“秦大人,您不要命了吗?”
“陛下!”秦嘉扯了白宣纸跪在地上,低头呈上。小太监一脸欲言又止的捧着白宣纸上前。
皇帝目光扫过洁净的白纸,指尖敲着檀木扶手,显然心内在想怎么处置。
猝不妨秦嘉开口,“陛下文治武功,仁爱天下,在微臣心中无罪可诏!”
皇帝看向被收拢好的《昭明觉记》,微眯了眼,“朕让你说实话。”
秦嘉想也不想,“微臣说的就是实话,陛下自登基以来,北御鞑靼,内治文事,并无过错。”
“哦?”皇帝冷淡开口,“那朕得位不正,谋逆在先呢?”
一瞬间,秦嘉觉得皇帝再把她往死路上逼。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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