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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38章杀人(2 / 3)

声音淡的出口便被风吹散,几不可闻。

姜武肃着一张脸擡手掀开白布,露出一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

耳边风声甚烈,手中竹蜻蜓应声落地,福儿惨呼惊叫:“哥哥——”

转瞬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没了概念,苏闵泽把福儿的脸捂进自己怀里,她身上特意为柳生穿的梅色小衫刺得白布颜色惨白,他亦是。

四周迎回了亲人的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声音像是隔了浸了水的帕子,朦朦胧胧听得不甚清晰。

秦嘉定睛去瞧担架上的人,离得很近才瞧清他的脸。而后猝然擡头,抓住姜武,“什么意思?!究竟是什么意思?!柳生为什么会死?!”

秦嘉扬拳砸在他脸上,死盯着姜武,神智已近崩溃,一时连那两个狱吏都没能拦住她。

姜武阴沉着脸生生受了他这一拳,难得没有反击。

夜风吹动袍角,陆谦掌撑在担架旁,怒声质问:“你们刑部竟敢杀人?!视陛下诏令于不顾?!”

“这些举子已被开释,刑部没有杀人的理由。”姜武斜乜他一眼,嘴角泛起肿青。“是意外。”

陆谦捏紧拳,咬牙说话,“你以为我会信你?此事必须给个说法!”

刑狱外吵嚷不休,牢门外的人散尽,由远及近响起一阵马蹄声,秦嘉狼狈看去,刑部牢狱外的街角上,几人骑坐马上,目光凝在此处。

是齐承修。

两狱吏擡着担架离开,秦嘉低头自齐承修身边擦身而过,彼此无话。

方氏和杏娘原在杏花巷口等人回来,没承想三人开道,两个狱吏擡回来以前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我儿——”

声音尖锐沉疴,却是杏娘攒够力气说的最后一句话。

随即面色青白,竟生生没了气息。

秦嘉买了两副棺材,将柳生和杏娘停灵院中。

专门告了三日假处理他们的后事。

那些被夺了功名开释出狱的举子们听说柳生死在狱中,离京前纷纷来吊唁。

院内乌泱泱聚了许多学子,而柳生不是京城人士,家中亦无亲友,这最后一程,是同年们送的。

“秦员外可知柳兄好端端为何...”

秦嘉在灵牌上插了三柱香,敛下眼,“不知...”

那人亦学着秦嘉模样上了香,“秦员外,有句话我不知该说不该说。”

“秦员外是否还记得永和末年,当今陛下攻入京师,您写了几篇讨缴逆贼的文章,后来登科楼无故起火,大火烧了一天两夜,当时与您一块在登科楼的举子们就您一个逃出来了...”

秦嘉偏过头,目光落在这灰衣书生的脸上,是张陌生的、没有见过的脸。

那人压低了声,“我是想说,柳兄这事儿怎么和宣宁元年的文变那么像呢?当初您不就是写了几篇不合时宜的文章,才被人险些烧死在登科楼中的吗?是陛下心里忌惮文士,可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杀咱们这些有功名的举子,所以才暗中下手,除了您几位,好叫天下学子归顺于他...”

秦嘉目光倏尔一利,“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是谁教你说的?”

“没...”这人嗫喏出声,“我就是猜的,你看柳生不也死了么?你说会不会是陛下为了安抚张阁老才...”

“闭嘴!”秦嘉低喝出声,“你说的这些话,若是叫旁人听见,足够你死一百次!”

那人脸色忽而青白,显然是被吓得不轻,闻言辩解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秦嘉原是没有当真的,这些话只是无端的猜测而已。

然而心里又有一道声音告诉她,为什么不查?明明知道兄长和柳生都死于非命,背后都有人在暗中操控,为什么还要一味装聋作哑?

灵牌前烧尽的香灰落在香灰坛里,临到葬前的院子冷寂的厉害。

秦嘉抄手回家,方氏见她回来,忙道:“明儿就该葬了,墓地选好了吗?”

秦嘉望着窗格子发呆,直到方氏又唤了她一遍。

“啊?娘...明儿让贵三寻两个手脚麻利的脚夫一块去,墓地就选在城郊月亮山上,娘...我睡了...”

次日上值,秦嘉安排妥了柳生与杏娘的后事,一早,贵三赶着马车送秦嘉到兵部衙署外。

一上午在兵部衙署,秦嘉忙着核算地方卫守军的去岁开支,一上午连口茶都没喝。

正提笔往文书册子上记数,廖远忽而在屋外跑来,“上官!外头有人找您!”

秦嘉撂了笔,擡眼道:“不是跟户部的人打过招呼了?军饷还未算出来,现在催也没用!”

廖远喘平了气,连连摆手,“不是户部的人,是工部的员外!”

秦嘉脑子里想了一圈,也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工部相熟的同僚,满腹疑惑的搁下笔出门,出了衙署正门,才见承天门外有五六人站在夹道里说话。

声音太小又像躲着人似的,根本听不清。

秦嘉清清嗓子。

立时有人看过来,眼神隐晦的往她这一递,与身边的同僚道:“来了。”

秦嘉仔细看过这几人的面相,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们,只拱手问道:“敢问几位大人寻我何事?”

说是大人也不合适,毕竟在场的除了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工部员外郎,其余四人的官衔还没有她高。

“秦大人许是不记得了,我等与秦大人都是宣宁元年一届的同年,我姓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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