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98章终章(1 / 4)
第98章第98章终章
宣宁帝膝下皇子只剩两个。论嫡论长也该是齐元巍继承皇位。齐承修对此并无异议。
只是拟定的储君事宜并不顺利。自齐景新惨死山川坛后,太子妃与太孙俱死。朝臣臣工、太学学子、天下文人恨毒了赵戚两家,世家之患如此,高门大姓魏家亦不能幸免。
齐元巍与臣工周旋数月,最终首辅韩彰上书,“废王妃,除魏氏,革除百年世家,则天下太平。”
齐元巍当场摔了折子,骂道:“得寸进尺!”
臣僚拾起折子,道:“韩彰原本拥立先太子,太学那些人以韩彰为首。他们觉得只要太子登基,寒门必定崛起,届时把控朝政的世家便可革除。可惜...先太子身死,韩彰的算盘落了空,想要拉拢他们改投殿下门下,除掉魏氏就是诚意。”
臣僚将对方的要求点破,齐元巍深锁着眉头,“不可能,青霜有什么错?”
“她姓魏。是受魏家供养的魏氏女,韩大人不会容许世家女坐上皇后的位子,世家一脉要摁断在这,他们不希望迎来世家的复兴。”
齐元巍捏着眉心倒在圈椅里,“韩彰韩彰...他以内阁首辅的名义摄政,本王的许多诏令他都留中不发,他想做什么?打压世家借机揽权?我看他和张衡不相上下!”
臣僚道:“若只有四王妃一人倒也罢。可王妃娘娘还有个骁勇的亲弟弟魏晟,他跟着七殿下回京捉了赵寿,照理是得加官进爵,赐封厚赏。殿下不若借此时机,探探韩彰的态度。”
“先生请直言。”
“若首辅同意为魏小将军进爵,那保下魏家便还有一线希望。若首辅态度强硬,恐怕...”
“我明白了,”齐元巍仰头轻叹,“就按先生说的,明日朝会叫人把折子递上去,荡着诸朝官的面议,我倒要看看,如今这朝廷到底是谁做主。”
天气日渐肃冷,京都水街上的叶子掉完,只剩个光秃秃的枝干。这景煞人,魏晟连酒楼都懒得去,索性跑到齐承修那里避难。
“有容啊,现在出门但凡有人认出我,那目光恨毒恨毒的,活像我杀了他全家!”
齐承修削着柿子皮,额前两缕碎发随风浮动,专注至极。
魏晟见他一副人夫模样,到嘴的话又咽下去,“秦大人怎么样?那太医院养着一群废物不成?我去看看他——”
“回来,”自魏晟来了之后就一句话不说的齐承修终于舍了个眼神给魏晟,金口玉言说了第一句话。
“哟,我还当你是哑巴,原来会说话。”
齐承修看他,“四嫂还好吗?”
说起这个魏晟就来气,揪了个削好的柿子一咬,险些涩出眼泪来,“内阁那群老东西要殿下废妻,我阿姐心情郁郁,你说能好吗?”
“魏晟,听我一句劝。太子新死,大内宫门前太学学士的血还历历在目,这些血债赵寿他们还不清,内阁和太学学士要摁死世家,这个时候别轻易激怒他们。只要四哥能登基,忍一时又如何?”
魏晟猝然起身,力道大的险些带翻桌子,“齐七,我阿姐待你不薄,你竟同意让殿下废了我阿姐?”
“这只是权宜之计...”
“去他妈的权宜之计!”魏晟着恼,“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功名利禄我可以不要,恩待厚赏我也不要,我只要我阿姐稳稳当当的坐上皇后之位,这是她应得的!齐七,你向着他们,他们今日说要废了我阿姐,明日要杀了我与阿姐呢?!你也能这么痛快的同意?!”
齐承修眉头微皱,刚要开口说话,魏晟猝然起身,“也罢,我自去与他们分说明白!”
——
“老师,魏小将军的擡爵当真要压下来?”潭囵扶着发须皆白的老人。京都的天愈冷,老人家腿脚都受不住,坐在屋里的躺椅上,膝上还得搭一条毯子。
潭囵轻手轻脚给韩彰盖上毛毯,平声道:“魏小将军拿了赵寿,是头功。吏部那边的意思是能请封侯位。”
“吏部?不见得吧。”韩彰闭上眼,阖目养神。“今日朝会上上折子,吏部事先没有跟内阁打招呼。”
潭囵搬了个矮墩坐在韩彰身边,“这么说,是四殿下的意思?”
韩彰点头,“四殿下要探内阁几个老骨头的口风呢。”
“老师,学生觉得,给魏小将军请封倒也不算什么?”
韩彰撩开眼皮,“你呀,还是太年轻。你想想一个出身世家的魏家女做了当朝皇后,她的弟弟还是个有兵权的侯爷,且不说来日世家复兴,百年之后,太孙即位,外戚权重,我大宣还会有安宁之日吗?”
潭囵道:“还是老师深思熟虑想的长远。”
“给魏小将军请封之事内阁不允,折子扣下来吧。”韩彰轻咳几声,“可国不可一日无君,四殿下跟咱们闹脾气,不肯处置魏氏。得想个法子逼四殿下做个决断。”
潭囵颔首,“学生倒有一计。先前朝廷派去施洪老将军和几位副将,其中一位副将叫魏怀古,是京都魏氏的远房。”
韩彰阖目点头,潭囵继续道:“赵寿通敌被七殿下察觉后,军营整治,这魏怀古便是细作之一。”
摇椅一停,韩彰遽然睁开眼,“魏怀古?”
“是。老师还记得遄胥吗?”潭囵目光忽而变得长远,思绪陷在回忆里,“前朝永和帝时,遄胥通敌,永和爷一怒之下杀了遄胥全家。但是老师知道遄胥无辜,被污通敌,只是永和爷尚在位,这事不好平反。哪曾想遄胥没死,这么多年一直藏在脱尔脱部。”
“听说施洪老将军是对上遄胥才死的。”潭囵顿了下又道:“这个魏怀古便是赵寿和遄胥的中间人。”
有了魏氏把柄,韩彰终于肯点头,“给礼部递信,筹备登基大典。”按理储君登基,是连皇后一块册封的,韩彰不肯给世家机会,接着道:“至于魏氏不可做皇后,魏怀古通敌在前,罪名板上钉钉。”
“若四殿下不允呢?”
“想法子杀了魏氏,魏氏一死。四殿下又能如何?”
潭囵倒吸一口冷气,这做法未免太过激进。可为着大宣数百年的太平,魏氏绝不能留,“是,学生明白了。”
齐元巍登基大典筹备两月,日子定在十一月初。消息传到七王府时,齐承修正在看邸报。通屋前女侍端着药放轻脚步,敲门进屋。
屋内烧着暖碳,那碳金贵,烧起来一丝烟味也无。窗外忽有鸟声啾鸣,郭三在廊下搭眼一瞧,“吴哥,你看檐下什么时候来了一窝燕子?”
吴玥在眉弓上搭手支棚,“还真是。”
扶霜从屋顶上跃下来,冰凌子稳稳当当接在怀里,“你俩小点声。”
郭三往通屋里觑了眼,顿时压低声,惆怅道:“主子都睡了小半年了,怎么还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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