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96章忠胆(3 / 4)
秦嘉被兵士摁跪在地,可四周还是漆黑一片,烽火台没有半点动静。叛兵会在不久后回到山川坛,到那时吴玥若还没有点燃烽火台,便前功尽弃了。
她极力拖延时间,咬牙道:“赵寿,你杀了储君,围困大内,天下人都看的分明,你便是杀尽臣工文士,也泯灭不了你的恶行!”
赵寿蹲下身,与她平视,“我是乱臣贼子,所有罪名我供认不讳!但是秦嘉你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的评判我?当初你为了个无足轻重的举子,把春闱案闹得沸沸扬扬。”他的右手带着黑色的手套,用臂缚束起。他在秦嘉面前揭露伤口,右手断指清晰可见。“瞧,这都是拜你所赐!”
“我因春闱案发配边境,后来我才知道,陛下不过是借着春闱案打压世家而已。你以为你得了圣心吗?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哪有心?”
赵寿笑道:“秦嘉,我不杀你。我要让你切身感受它的虚伪,谁拥有了它,谁就变成了魔鬼。你不是与齐七交好么?你猜如果齐七做了皇帝,你这个知道他所有秘密的谋士,能活到几时?所以,与其为那样的伪君子效力,何不投入我的阵营?做个恶人?”
“砰——”
巨大的火舌吞吐浓烟从高处燎起,骤然照亮赵寿的脸。他眼里的惊诧褪去,随之露出被戏耍的厌恶。
“烽、火、台。你敢耍我?”
秦嘉眼睁睁看着长鞭卷风袭来,牢牢勒住脖颈,赵寿的目光带着狠。长鞭不断勒紧,肺内空气愈发稀薄。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呵...”秦嘉十指紧抠鞭子,却无济于事,她笑,“烽火台...我死...何妨?”
“死太轻易,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来人,即刻灭了烽火台!嫌疑人等就地斩杀!”
然而已经来不及,吴玥被烽火台遽然冒起的浓烟呛喉眯眼,一个不慎从烽火台上砸到半空中台柱往外延申的高枝上,险些摔成肉泥。
彼时百里之外的城郡守兵困倦眼打哈欠,空中猝然暴起的亮光叫他下意识眯了眯眼,“什么情况?”
东南方向暴起偌大的火舌,火光汹涌的燃烧。他愣了足足三息,“见鬼...那是——烽火台!”
“急报——烽火台!烽火台着了!”
府州大人中衣赤足从屋内跑出来,“着了,百年来沉寂的烽火台着了...不好!京都出大事了!”
“来人来人——”
府院家仆小厮乱成一片,夜深寂静的州府接二连三亮起火把灯柱。京都附近城池的百姓纷纷披衣起身,望着京都的方向。
“哈哈哈——成了。”吴玥摊在烽火台朝外伸展的平台上,望着猝然暴起的火舌笑出了眼泪,丝毫不在乎烽火台下百来号亮刃的兵士。“老子也算...青史留名了!哈哈哈!”
“拿下他!”
——
护身符被刀锋劈成两半,跟着断裂的绳结坠进黄沙里。齐承修避开前锋兵的刀锋,伸手往下捞了个空。
对方似乎看出这东西对他的重要性,扫腿扬起黄沙瞬间覆盖所有痕迹。
齐承修不为所动,刀尖抵着黄沙,飞起一脚踹向那人心口,把两块断了的木牌从滚烫的黄沙里捞出来,再反手了结这个处处挑衅的前锋兵。
自与京都断了消息,全军将士没了粮食,只能挖山上的野菜吃。将士吃不饱肚子,握刀的手都没力气。他们不能蜷缩在城内坐吃山空,必须主动出击,哪怕是与脱尔脱打野战。
这场仗从白天打到晚上,打的齐承修险些脱力,绸布绑着刀柄与手腕,好几次刀柄脱手而出。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齐承修迎面呛了一嘴的黄沙,却在朦胧昏暗的黄沙夜里看见一抹似真似幻的火光。
“什么烧了?!”
厮杀声震天,附近的扶霜看见半空中的火龙,睁大眼睛,“这是什么?”
齐承修抹了把脸,不敢置信,“是烽火台。”
“可咱们不正跟脱尔脱打着?城里点烽火台什么意思?想让附近的城池调兵吗?”扶霜抵住弯刀,刀锋摩擦出刺耳响声,“附近的兵都征遍了,城里搞什么名堂?!”
齐承修一刀捅进敌兵心口,就势拉了把扶霜。扶霜险些脱力跪下。
“不是警示脱尔脱,是京都!”
只要京都的烽火台点燃,便会一座城接一座城烧遍整个大宣。意思是:京都有难,护驾京师。
齐承修在心底念了无数遍秦淮安的名字,祈求她能平安。
然而京师是虎狼地,是屠宰场,他必须赶回去,了结所有。
刀锋擦过耳廓,刀身嗡鸣惊起一阵回音。眼看齐承修避开,达瓦迅速以劈作横割,招招狠厉。
“达瓦!”
“齐承修!”达瓦的作风不似之前游刃有余,带着点鱼死网破的冲劲。“施洪死了,你不难过吗?”
刀刃对刀刃,齐承修屈臂肘击,捅向达瓦小腹。他予以回击,“草原上的大君,你的父亲也死了,你不难过吗?”
达瓦神情一变,愣神功夫生生挨了齐承修一肘,刀柄在手里打了个旋,齐承修先一步后退,让他刺了个空,但紧接着他身子暴起,弯刀带风往下竖劈,愣是打豁了齐承修的腰刀。“你没粮食了吧?”
齐承修眉头一皱,“你不也没有了?大君一死,脱尔脱刚刚兼并不久的赫缇、鹰禽、悍马三部转瞬四分五裂。”他歪头挑衅,“你看,没了其他三部的支援,你的马和粮食越来越少了。”
达瓦没想到齐承修消息灵通至此。自他父亲死后,脱尔脱内部内乱不止,他没能在父亲死前打败大宣,缺少让草原勇士效忠他的筹码。一切的实际都来得这么巧。
“让我猜猜,你这么着急攻城不就是想要我的人头么?”齐承修举刀:“可惜,你拿了城防图的秘密我已经知道,你以为城内是什么?”
风声在耳边急剧刮过,黄沙刺的人脸生疼。达瓦有一瞬间屏住呼吸,长眸眯起,“是什么?”
“火、药!”
“炸死你们这群狗日的!”胡飞白拉响警报,摁着郭三郎的脑袋从矮墙上滚下来。震天的爆破声震透双耳。
三息过去,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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