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94章细作(2 / 3)
“郭三,带着殿下走吧,”扶霜吐出一口血,“等城内百姓撤完...咳咳咳!”
郭三摁住扶霜心口上的血窟窿,“扶霜哥!你撑一会,我找岑老来救你——”
“走,别回头...”
郭三的身影淡出视线,耳畔万籁俱寂,什么都听不见。
“殿下!”秦嘉急喝一声,在火光旁看见浑身浴血的齐承修,她骑马歪身伸出手,“把手给我!”
“临洮城内百姓俱都撤离,殿下,弃城吧。”
“撤军——”
“人怎么样?扶霜哥心口被捅了个大窟窿,”郭三耷拉着脱臼的右臂,一脸衰相的看着岑百玄。
岑百玄哪里顾得上他,几千几万的伤兵都等着他缝针开药呢!
“求求你救救扶霜哥!救救他!”
药童把郭三拉走,双手在他脱臼的右臂上抹了几下,旋即一扭,“接好了,去外头打三盆水来,师父要缝伤...”
话没说完,郭三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应台府内,到处都是伤兵。方氏和福儿自请来帮忙,忙活一晚上都没歇着。
“师父...”行军床上青年双眸紧闭,面色惨白,秦嘉听见声音捧来一碗温水,方落座,骤然瞧见齐承修眼角的泪水。
她擡袖轻轻擦去,拿温水润湿了他干燥的唇。
施洪战死了。
战事从一月中到二月初僵持不下,二月,大宣丢了临洮,施洪战死,临洮一战大宣折损两万余人。浓稠血迹挥之不去,成了所有人心里的噩梦。
脱尔脱就势在临洮驻扎,一月间进犯数次,均被挡了回去。
三月,扶霜吴玥魏晟的伤养的差不多,磨刀霍霍,人人眼里都带着股誓死不归的狠劲。
有时候急于报仇,也会蒙蔽他们的眼睛。
开春雪化,到处都是泥泞地。应台府如今还算偏安,只是不知这偏安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朝廷突然下了调令,我也正想回去看看,”秦嘉从桌案上拿起文书递过去,“仗打的蹊跷,脱尔脱攻下临洮只用了几天,势如破竹。殿下注意过没有?他们攻城用的投石机和橦车和兵部铸造的很像。”
秦嘉好歹做过兵部员外郎,只升值方司郎中,虽不是管军械的活计,但在兵部耳濡目染那么久,并非对军械全然不知。
“何时启程?”
“越早越好,就明日吧。”
眼下大宣之内哪里还有安生地方,边境战事来势汹汹,如若朝廷内部真的出了奸细,与龙潭虎xue别无两样。
他心中担忧愈甚,商量道:“我派旁人去...”
“殿下,旁人未必知道这许多内情,边境脱尔脱部虎视眈眈,时间金贵耽搁不起,这一遭我替殿下去。”
“不行!既然已经猜到脱尔脱跟朝廷里的人勾结,你现在回去与送死有什么两样?”
“殿下信我。”
齐承修默默看她良久,自施洪死后,亲卫军折损过半,几位副将死死伤伤。他连日来没睡过什么好觉,下巴冒出青茬的尚不及刮干净,他眼神哀伤,“我是信不过我自己...”
秦嘉张臂抱着人,轻声道:“我是殿下的刀,我为殿下开路。”
“淮安你...”齐承修迟钝的蹙起眉尖,瞳仁映着的模样渐渐溃散。“你做了什么...”
“一点迷药而已,殿下,好好睡一觉吧。”
应台各处一副大劫之后的模样,秦嘉披着厚氅衣阖上屋门,在屋门瞧见扶霜,“都准备好了吗?”
扶霜拱手,“应大人的意思,现在就可以启程。”
“好,”此处不比临洮府府院,只是暂时借用了应台的一处官衙,遂处处显得肃穆,没有临洮府院的柿子树和腊梅,孤寂的很。“照看好殿下他们。”
“扶霜明白。”
秦嘉穿着阔大氅衣出了官衙,官衙外吴玥带着斗笠驾着马车,“走吧。”
这一路轻装简行,抵达京都时刚进了四月。
从去岁领陕西道御史的缺儿至今,都有大半年了。
陆谦先得了风声,一早就让府上小厮驾车从城门处候着,等到午时,城外驶来一辆朴素的马车,竹帘一挑,露出张阔别许久的脸来。
“淮安呐!这这这!”
秦嘉理理袍子从马车上下来,远远就拱手作揖,“还没恭贺陆兄新禧。”
年前陆谦给她的回信上提了一句他与颜莞的婚事,秦嘉是打心底里觉得高兴。
陆谦折扇一合,“可惜你没喝上我俩的喜酒。”
“小弟没喝上不算什么大事,改日我给嫂子敬一杯。”
“你呀你,”陆谦揽着人走,“官场上的客套话可莫要拿来糊弄我,咱们这就喝一杯去?今日休沐!”
“闵泽兄可好?”
“好呢好呢一切都好,倒是你,边境仗打的这么厉害,年后丢了临洮一府,啧啧啧,可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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