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89章白衣(3 / 3)
“怎得?”讨债的语气不善,指头马戳到小厮脸上,“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段?喏,这都快年关了,欠了半年的赁银总共...一百七十二两。”
“一百七十二两?!怎么可能这么贵?”小厮把讨债人腋下的册子夺过来,两个人在门外掰扯。
那讨债人唏嘘的笑,“真以为你们还是京都望族呢,哎呦,省省吧,连个房子都租不起的破落户...”说到这,男人话头一转,想起什么似的,□□的笑起来,“张阁老家里的女儿不是叫你家公子藏起来了么?你跟你家公子说说,把人放我这养,银子么,一笔勾销算了。”
阿满忍着气,没跟这下三滥的玩意计较,把难缠的人打发走,才拢着一身冷进了家门。
屋门,两扇木门被风吹的呼啦啦响,赵滕玉抱着被子人不人鬼不鬼的蜷在地上,他脸色青白,像是大病了一场。
“公子!”
“别...别过来!”赵滕玉剧烈挣扎,缩着身子往后退。
“公子是我!我是阿满啊!”阿满托起赵滕玉。他十几天没出屋门,下巴冒出胡茬,看着憔悴的很。阿满看见他广袖下十指骨节突兀,骨瘦嶙峋,忍不住跟着鼻尖一酸,“公子啊!咱们走吧,离了京都去哪都好!”
赵滕玉猛地扒住阿满,急色道:“去哪?能去哪?他们会找到我,只要我不帮他们做事,他们一定会杀了我!”
公子已经支不住了。这些天莫名出现的血信一封接着一封,威逼利诱,极尽恐吓。阿满擦了泪,将隐隐有些失心疯的赵滕玉扶起来,道:“阿满带公子离京,去一个他们都找不到的地方。”
“二弟想去哪啊?”
一声笑音轻飘飘在屋门的吱呀声里飘进来,青年负手而立,锦绣乌靴踩在赵滕玉眼前,凤目高高在上的睨着人。
“许久未见,二弟看着好生憔悴啊?”
阿满张臂护住赵滕玉,但他这螳臂挡车的行径在赵寿看来尤为可笑,“你以为我要对他做什么?杀了他吗?”
阿满摇头,“阿满不知大公子再说什么,但公子不久前染了风寒,阿满唯恐这风寒不慎染给大公子,你看公子这模样,已经被风寒所累的不成模样了。”
“风寒?”赵寿咂摸这两个字,俯身道:“真是什么劳什子的风寒?可我怎么听说,我这个二弟私藏了张阁老的女儿?嗯?”
赵滕玉已经不抖了,他被这话激的猩红了双眼,枯瘦的十指紧攥住赵寿的袍衫,“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阿玉啊,”赵寿蹲身与他平视,赵滕玉狼狈的影子映在赵寿的瞳仁深处,霎那间赵寿险些以为看见他心里被囚困的自己。
“张衡临死前托你照顾张疏月,可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赵寿厌恶这个跟他有五分像的青年的狼狈模样,他直起身,靴尖别过他的脸,“告诉我,她在哪?”
“呵,你休想!”赵滕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他护着张疏月不是因为什么张衡的托付。他恨死张衡了,张衡死后把烂摊子扔到他身上,他几欲疯癫。但昔日什么都不如他的赵寿凭什么在赵家倒台后迅速撑起来,“你凭什么?!”
“凭什么?”赵寿嘴角噙着笑,“问得好,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我在西北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嗯?你当我还是以前的那个赵寿么?赵滕玉,赵家落败了,你爹和我爹都死了!但你手里还有张疏月,只要你把她交给我,赵家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别掺和这些,你会死的!”赵滕玉目眦欲裂,眼珠死死盯着赵寿,但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本公子岂会怕死呢?”
“公子!找到一封信。”侍卫手上拿着几片残纸,在赵滕玉疯狂的嘶吼中递给赵寿,他拧着眉看完,目光扎在赵滕玉身上,眼底疯癫比赵滕玉更甚,“原来如此。”
“公子,宅子里有个女婢说出张家小姐的下落。”
赵寿转身即走,赵滕玉在后头贴地爬行,声嘶力竭地喊,“赵寿!赵寿!你回来!”
北大境的冬天来的比京都要早,京都才深秋,北大境的赫缇河已经结了薄冰。守边城的城墙土砌不动,几百号人在城墙外边挖城沟。
秦嘉看着三人宽的城沟,抄手问:“还有多久能挖完?”
老兵擦擦汗,拄着铁楸,“照这个速度下去,怎么着还得两三日吧。”铁揪梆梆砸在地上,“大人看,这天气冻的土硬,压根掘不开。”
“辛苦。”
贺涟不常在守边城这边活动,这次是跟着秦嘉一道来的,他远远看见吴玥,点点头算是招呼。
“殿下呢?”
吴玥抱拳,“在帐子里议事。”
守边城这地界紧挨着北大境的边境线,脱尔脱部南下,守边城首当其冲。脱尔脱南下翻边的事奏报朝廷,到现在都没动静。朝廷不派将领不拨辎重来,地方上的军卫也不好无令出兵,眼下据守军卫,把最靠北的守边城扔给了齐承修的几千虎啸军,真真当起了甩手掌柜。
议事议的差不多,秦嘉撩帘一进帐,齐承修的全副心神都搁在她身上,时不时嗯上几声,觉得他们格外聒噪。
用完人的七殿下站起身,“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几人诺诺应是,朝人拱手,一溜退出帐外。
“淮安,”齐承修腻着人,“守边城危险,我让人送你回临洮城。”嘴上说着送,手脚却没半点送的意思,“近来天寒,我想你的紧。”
秦嘉懵了一霎,眉反应过来这两句话前后有什么关联,唇已被轻轻含住。滚烫的舌尖揉弄,秦嘉一瞬绷直了脊背。
“诶...伤...”
青年气息灼人,偏又缠人的紧,“既知我受伤,便该疼疼我。”
秦嘉摸上他有些扎手的眉峰,“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帐外,郭三郎头低着,猛地听见一句,顿时面红耳赤起来。少男已经到了知慕少艾的年纪,但显然他二人给他的冲击非比寻常。
他猴似的窜走,爬上守边城的城墙吹风,湛蓝的夜幕下忽而嗅见风里的咸腥味,城墙伤土垒的小石子轻轻震颤,他猛地擡头,跳上城墙看见天地交接处漫来模糊的黑影。
震天的战鼓在耳边炸响,伴着声带撕裂的怒吼,“敌袭——”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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