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88章储君(2 / 3)
达瓦锐利的视线扫过来,阿古利剩下的话卡在了嗓子里。他怯懦了,对一个比他年轻许多的小辈,可耻的畏惧了。这个结论让他心底生怒,达瓦是神偏爱的儿子。他有高贵的出身,清醒机智的头脑,年纪轻轻深得人心。
怎能叫人不嫉妒?阿古利意识到这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但就是这样的天之骄子把他们衬托的像是废物一样!
他心生不满,想找回点场子,“达瓦,我跟着你父亲从北大境的深处到这,无往不利。依我看,现在不能干耗着,他们占了守边城,我们孤身入内,再不走就逃不开了!”
达瓦锐利的脸上没有任何傲慢的神色,他神色冷淡,平静的像是没有脾气,“快了。”小指勾着缰绳有规律的震动,马蹄边的泥水坑里震出涟漪。
头狼的脸色终于有了起伏,“来了。”
隔着重重雨幕,两只轻骑在狭道遇上。几乎霎那间打成一片。踏云在混战里难见的不安,它喘着粗重的鼻息,看见身边一匹匹马十分矫健的起跃。
这是北大境内部特有的矮马,速度快,体型小。加上北境人自小骑马,运作起来就像长在马背上一样,任亲卫的刀锋刮刺,都能叫他们轻而易举的躲避开来。
大宣的战马在冲刺里反而落了下风。齐承修反手隔断敌兵的脖子,斜刺里一匹矮马驮着一人刀锋直刺踏云的前腿!
齐承修勒马前提,踏云半身上仰,他在这空隙里单手抱着马脖子,纵身一踢,右手刀锋带着血沫子紧接着砍断了敌兵的胳膊,反手一刀刺进敌兵心窝。
踏云紧跟在主人身边,齐承修抹了把脸上的血,刀鞘在踏云臀上一拍,叫它自己赶紧跑开。
大宣的战马干不过矫健的矮马,这些北境人喜欢砍断战马的马腿,他们生来对马有着十足的驾驭力,这一点大宣永远都比不上。
齐承修主动落马,前后左右矮马冲刺,刀光比常人快了近百倍,展眼逼近到眼前,“操!”他迅速擡臂格挡,刀刃把臂缚砸进一个深坑,他的刀锋扎进矮马的脖颈,敌兵狼狈滚下来,不及起身,头颅扬出血线,滚在达瓦的马蹄前。
四面围上骑兵,齐承修脚下踩着那匹痛吟的矮马,方才左臂格挡那一下震得整条手臂发麻。
血沫顺着刀锋连线滴在地上,齐承修在雨里暴起,在合围里右臂渐渐麻木脱力,腰刀几次险些脱出手去。
“你是皇帝的第七个儿子?对不对?”达瓦对北大境南方的优渥土壤充满好奇,好奇之下是强烈的占有欲与破坏欲,这片沃土多么令人垂涎,“我要把你的头颅送给你的父亲,这是我送给大宣皇帝的见面礼。”他用不怎么流利的大宣话说。
齐承修冷笑,被冷雨泡着的手指捏的咔嚓作响,“好胆!头颅就在这,你们谁有本事来拿——”
达瓦弃了矮马,飞身下劈。刀锋刮着刀锋,刺耳的摩擦声激起火花,两匹头狼厮杀在一处。电光火石间达瓦刀锋一歪,卸力回避。下一刻双臂举起弯刀,用力斜砍。齐承修竖刀格挡,上身后仰,脚尖瞬间踢弹达瓦的手腕。达瓦接了这一击,弯刀掉下,下一瞬被他左手接住。刀锋割断雨珠,横刺在腹。
软甲割破口子,血迹洇出来。
达瓦被对手的血刺激的兴奋异常,“你是虎啸军的头狼,但我要割下你的头,我要为我的族人拿下这片土壤。你——必须死!”
齐承修偏头啐出血沫,咬牙吸气,刀锋擦着达瓦的面皮刺过,达瓦以为自己避开一击,不料下一刻刀柄狠砸在后腔,叫他疑心听见肋骨断裂的声音。
身后几柄长刀齐齐刺来,齐承修侧身避开,身上不可避免多了几道血口。
达瓦口鼻呛出血,不等他发令,耳畔忽而敏锐的听见阵阵马蹄声!
“不好!援军来了!”达瓦勒马往后退,满心遗憾,如果给他足够长的时间,他一定能割下齐承修的头颅!可惜...他用北境话大喊道:“撤!快撤!”
脱尔脱人的影子还有半截,那边的小山坡上露出踏云的脑袋,紧接着是秦嘉的脸。
“淮安...”
“齐有容!”
——
朝廷的奏报一封封送到府院,秦嘉默不作声看完,朝廷黄册推行起来,世家倒了。齐元巍没能借此揽住寒门的心,大皇子齐景新做了储君。守边城的修筑城池的民兵全被脱尔脱部杀了,府台还没募到人,城池修缮就得暂停,北大境的脱尔脱不知何时南下...
尤其是...齐承修还受了伤。
秦嘉撑着额,半张脸沉在混昧的光影里。不得不重新打量起这次突兀崛起的角色,“齐景新...”
这次扳倒世家获益最大的便是这位新任储君。他不显山不露水,却得了寒门的心,在诡谲的朝廷里成为下一任皇帝。
“啧,难搞。”秦嘉笑着摇摇头。眼见天色昏暗,没叫人进来,自己点上烛台。
内室,齐承修像是才醒。左臂麻疼,他撑身擡眼,“扶霜呢?守边城怎么样?”
秦嘉搁下烛台,“军卫的同知大人重新派兵镇守守边城,扶霜已经回了。”
“敌骑呢?”
“似乎绕过沼泽地逃了。”
齐承修重新砸进软榻里,睁着双眼,“脱尔脱南下,他们成了继鞑子之后的草原主力。”
“先前在蓟州的鞑子...”她平声却确信,“只是试探。”
鞑子主力早就在宣宁三年以前就被打没了,留下来的残兵不是投靠其他部族,就是在草原深处游荡。他们还没蠢到领着一万残兵就来侵吞大宣的边境。那是脱尔脱有意的试探。
齐承修不得不承认,“是我们低估了北大境。”鞑子没了,草原还会有新锐,会有新的草原大君。脱尔脱一路南下,吞并几个部族,他现在把目光放在大宣身上,被恶狼盯着的感觉可真差劲。他想,真是大意。
“守边城的修缮还在继续,这事该往朝廷里递折子——”秦嘉端来杯温茶,掀开薄被瞧见他腹上的伤口洇出一道弥散开的血痕,“还有件事,朝廷来的邸报,陛下封立储君了。”
齐承修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半倚着,“怎么这么突然?”
“早在黄册这事上就有了苗头,”接过空杯,把邸报递上,烛台也拿近些,“世家一倒,朝廷人心浮动,他们急需站队,我看这翻覆之间派系已然渐渐显露。”
齐承修呼出口气,“大皇兄知人善任,是嫡是长,父皇立大皇兄做储君,我自是没什么意见。”
“亲兄弟反目比比皆是,殿下哪来的自信,储君不会对自家兄弟下手?”
齐承修翻身背对过去,面朝墙,没接这话。
——
京都刚下一场秋雨,十里街上依旧华灯初上,楚红馆里纸醉金迷。挑高的樊楼檐下挂着走马灯,上头画的都是楼里的花姐儿。婀娜身姿投到地上,任谁都得停下来往里瞧上两眼。
奢靡金贵的琉球香料不要钱似的从樊楼里溢出来,花姐时隐时现的身影馋的外头人看直了眼。
二楼阔间的男人伸手揽了花姐,稀罕的瞧上两眼,赞道:“美!美极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