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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75章风雨(1 / 4)

第75章第75章风雨

廊下竹帘半打,似有若无飘来屋内用的清香,但很快就被膳厅的饭香味掩住。

只要秦嘉来,吃的多是蕲州菜,菜肴小而精致,两人食用并不浪费。

齐承修问一句,“这蕲州菜正宗吗?”

秦嘉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太正宗了!”

都说食色性也,美食果真能治愈一切。秦嘉埋头吃饭,空不出嘴来,哼哧哼哧炫了一整碗。

齐承修搁下筷,女侍悄无声息进来,撤去菜肴,换上两盏糖水。

秦嘉不爱喝茶,那东西既苦又涩。瞧见女侍摆出来的糖水,正要喝,陡不妨门厅外忽然脚步声疾响,堪堪停在门外头。

扶霜提着小萝卜头的后领,提溜起来,低声斥道:“主子面前没大没小,规矩都学哪去了?”

郭三郎努努嘴,张牙舞爪的威胁,“我是见我恩人的!你快放开!”

齐承修在窗里应声,扶霜得令,松开小崽子的手放他进去,自个儿倚在门厅口往里瞧。

郭三郎一个膝滑跪到秦嘉跟前,叫秦嘉伸出想摸糖水的手生生逼了回来。郭三郎一个劲的磕头,“恩人恩人!恩人救我回来,往后小的就是您的仆人,你说往东小的绝不往西,上刀山下火海全凭恩人一句话!”

秦嘉被他一连串的明志之语砸的发懵,手搭在桌案上,看着那碗糖水,喝不是,不喝也不是。

“好小子!”齐承修震出笑,“你现在吃的是谁家的米,住的是谁家房?”

郭三郎小心看了他一眼,嘀咕道:“那我也是恩人的人。”

秦嘉到底没当着郭三郎的面喝那碗糖水,只道:“跟着我可不行,我家里一穷二白的,可没银子养活你。”

郭三郎急言,眼眶里蓄着泪,“我吃的不多的!我可以给您当小厮,去外头干活也行,钱都归您!”

吴玥从外头进来,还没走到屋里,就听见郭小郎的大嗓门,和扶霜一人一边倚在门厅口,“还说吃的不多?半大小子,吃垮老子。你跟着秦大人走,秦大人一家的口粮都得落你肚里!”

郭小郎压着怒气瞪了吴玥一眼,扭过头来有满腹委屈的看着秦嘉。他才不要和这群整日嘲笑他个头的人在一起。秦大人就很好,心肠好,长的也比他们和善多了。

秦嘉看齐承修,青年低头没应,这就是让秦嘉自己做主的意思。

“跟着我不成,”秦嘉实话实说,“我一年的俸禄才有几个钱,你跟着我是要饿肚子的,不如你就跟着殿下,殿下宽仁,你在他手底下也能谋个好出路。”

“恩人...”

“叫什么恩人?”齐承修坐在圆木圈椅上,驾着腿,“往后叫主子,你养在我这,不妨碍你跟着你主子做事。”

郭三郎看向秦嘉,后者轻轻点头。

“是,主子。”

侍卫轮值守夜,院内出了虫鸣鸟叫,阒静无声。秦嘉盘腿坐在矮榻沿上,“让郭小郎跟着你,是为着他好,你何不收下他?”

女侍拨起珠帘,绕到屋里送药。齐承修等人走了才道:“他喊你主子,就是你的人,养在谁那都无妨,我让扶霜吴玥带他。”

药汁苦涩,秦嘉喝的滞涩,好不容易灌下汤药,赶紧拿糖水压了压。等胃腔里翻涌的苦气散了些,她才道:“户部侍郎...”

“赵祖合害的一州六县的百姓受难至此,父皇决计不会轻饶了他,案子已经交由大理寺审了。”

秦嘉点头,交给大理寺,就说明陛下希望事情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没让三司会审,着实是给他们、给世家留情面。

“天色晚了,下官就先告辞了。”

齐承修只身挡住门,“淮安,留下陪陪我。”

这种事情做的多了,简直愈发熟练,起先还义正言辞的拒绝,然而确实如他所说,在蓟州同吃同住几月,现在翻脸不认,没这么轻易。

青年挑着好看的眉,身高腿长,往烛光里站了站,他那生的英俊硬挺的脸格外立体清晰,还矜持着:“就这么说定了。”

秦嘉:...

——

夜色浓韫,万籁俱寂。白灯笼射出惨白的光,照在丧仪白绸上,瘆的人后背起疙瘩。

今日是端午佳节,然而首辅府上没有一丝热闹气,女侍脚步轻且快的进进出出,双脚在及踝长的白裙衫里挪动,走路像是在飘。

门厅内,有人扑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张伯伯!我爹进了大理寺,陛下要查蓟州赈济粮的事,可不能、不能任由他们查啊!”

屋内萦着散不尽的香灰味,祠堂里还供着牌位、香灰、纸烛。赵滕玉闻不惯这味道,几次三番想呕,又生生白着脸咽了回去。

张衡坐在小杌子上往铜盆里撒纸钱,哑着的嗓子寒意森森,“现在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赵滕玉伏在地上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张伯伯,我父亲他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了错,他也不知道戚伯伯手上的粮食带着疫病,这实在——”

“弃车保帅吧。”张衡‘咚’的下拿铜杵敲响铜罄,闭上眼。

赵滕玉瘫倒在地,惊睁着双眼,“张伯伯居然也没有办法吗?”

赵滕玉浑浑噩噩出了门,他大伯是赵家家主,妻子就是江浙布政使戚立群的亲妹妹,那批带着疫病的粮食就是从戚立群手里买来的。

家宅阴私,看似兄友弟恭的表面,实则兄弟阋墙,那批带着疫病的粮食指不定就是大伯赵祖兴故意为之,想借此除掉父亲。

指骨捏的咯哒作响,门外的仆人上前撑伞,“少爷,咱们回吗?”

“回去哪?回赵家听他们冷嘲热讽吗?”

仆人小心翼翼,“那少爷还有别的去处吗?”

赵滕玉哼笑,“人人都觉得我父亲是依附大伯而活,笑话!就因为父亲是庶出?你也不看看,我父亲官至几品?那赵祖兴又替的什么缺儿?!”年轻公子怒急,一拳砸在车壁上,“区区一个西北道御史,就因为是嫡子,这么多年处处压二房一头,现在还要把我父亲、把我们整个二房拖进水,踩进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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