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71章吞象(3 / 4)
他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永和帝确确实实裁去王师,并从都督府派了将帅镇守燕北,几乎与燕北王平分秋色。
燕北封地因此有了朝廷的驻军,在阿鲁尔的南面成立了燕州卫,他就是那个时候应兵入伍的。
当时他与殿下都还年少,被西北的黄沙吹着长大。他与殿下在阿鲁尔跑马,追逐永远都追不到的落日。
他们一同从兵士做起,立小功升小旗,喝酒逐沙,和鞑子打了几百场的仗,受过的伤大大小小,多难抗都能抗下来,而今...
“岑老,扶霜求你一定要保住殿下。”
岑百玄皱着脸把人捞起来,“起来起来,都是老相识了,殿下也是我的主子,我能不尽心吗?”
秦嘉见岑百玄吞吞吐吐,道:“岑老有话不妨直说。”
岑百玄捋了捋掺白的短须,“小老儿给的那是神仙妙药,按时服用,我保殿下七成能醒。”
扶霜刚擡起来的膝盖又砸下去,这回是双膝跪地,重重给岑百玄磕了个头。
小老头一吓吓的好远,抚着心口道:“可别折煞小老儿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说着嘀嘀咕咕走了。
秦嘉扭头,看见扶霜掉了泪。他偏头拿袖子擦了。秦嘉料想扶霜不愿让人看见,于是闭紧嘴巴不问,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扶霜这次是真的怕了。
二人进了屋子,探看过齐承修之后,秦嘉才道:“绩溪不知出了什么乱子,殿下派去的人至今没有消息传来,只怕凶多吉少。”
“那我再派几个弟兄去探探?”
秦嘉摇头,坐在屏风隔出来的外间,斟了杯茶推给扶霜,“赵祖合起疑了,那夜出现行刺的黑衣人多半受他指使,可见他身边卧虎藏龙很有实力,硬碰硬不行,还能想法子,那两万石粮食他一时还运不出去。”
扶霜接了茶,他在秦嘉面前素来敬重,以属下自居,尤其是在知道秦嘉实则是女子后,每回看见,总觉得奇怪,于是也更不敢有其他动作了,“秦大人的意思是?”
“粮食不能不拿,蓟州一州六县的百姓嗷嗷待哺,得想法子把粮食钓出来。”
扶霜不善谋,此刻只有听令的份,知道秦嘉心里向着殿下有计较,也不过多打扰,只道:“听鹤童说,陆大人病好的差不多了,跟着蓟州衙门做了这么久的事,这得好好谢谢他。”
秦嘉说是,点着茶碗道:“我今夜就去看他,殿下如今病着,身边没亲信照看可不成,这府里的人我信不过,扶霜,那亲军侍卫...”
扶霜听懂秦嘉话里的意思,应承下来,“亲军侍卫里的弟兄都是殿下的亲信,这一点大人尽可放心。”
“好,总督府和殿下身边轮值守卫的事你来做。”盘着腿坐了没一会腿脚发麻,她撑身起来,边走边道:“我去看看陆谦,有大事要商量。”
秦嘉可恨可叹三人少了一人,苏闵泽不在蓟州,两个人商量起坏事没苏闵泽泼冷水反而有些不自在。
不过这不自在没多久就被颜莞打破了,她端了壶酒来,搁在案上,“驿馆现在没旁人,能吃酒吃菜。”
秦嘉汗颜,陆谦进蓟州那晚他们在柴房凑合吃了一顿,也就是那次,回去叫齐承修醋了一晚上。
“咳咳...”秦嘉轻咳声,“多谢嫂夫人。”
颜莞是个内敛的姑娘,跟人不熟的时候压根不用正眼看人,都是偏着身子答话,现下也跟秦嘉热络,眼神也不避着了。
只见颜莞目光轻飘飘落在秦嘉的脖颈间,看了两息,在秦嘉反应过来后立时收回目光。秦嘉偏头只能看见颜莞垂下的目光,脑后的泛着凉。
“嫂夫人这是看哪呢...”
陆谦压根没听见秦嘉嘀咕什么,给自己斟酒,仰头一灌。看的秦嘉都牙酸,“怎么?你以前也不是酒鬼呐?喝这么凶做什么?”
陆谦轻叹,两眼被烈酒逼出红丝,“淮安呐,你不懂,这男女之事纠纠缠缠最说不清了!可怜可叹,我陆谦竟堪不破红尘?”
秦嘉轻啧一声,扫他两眼,“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时常留恋红尘似的?”她捡口菜,单眉一扬,“你坠过红尘吗?”
陆谦像是被烈酒呛了下,不甘心的反问,“说的好像你坠过红尘似的。”
秦嘉怔然一瞬,没接话。
在陆谦看来,秦嘉该是最洁身自好的一类,年二十三还没娶妻,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相好定亲的姑娘。陆谦摸着下巴,咂咂嘴,若有所思地问:“生成你这模样,还怕没姑娘喜欢?秦淮安,你该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
“我喜欢你个大头鬼!”秦嘉半张脸浸在暗处,就着酒吃了几口菜,腔子里的心跳的厉害,她闭着眼听见浑身的血液在咆哮。
陆谦埋头吃饭,秦嘉遽然睁眼,“陆兄,我说正事了。”
陆谦刨饭的动作一顿,眯着眼问:“好端端的说这些干什么?”
“我不信你一点都不想知道?”秦嘉端起酒,面上有些醉态,“陆兄呐,蓟州如今乱成这样,这就是现成的好机会,在京城里过的那都是太平日子,立功的没有,衙门里都是混资历的,现在蓟州——”秦嘉说到这站起身,起的太急桌角磕到膝盖上,却没让她露出痛色,“就是立功的好时机,陆兄想做吗?”
陆谦也像是喝醉了酒,以筷击碗,“当然!我可不想养一辈子马!”
秦嘉点头,“眼下殿下病了,赵祖合手里还攥着粮食,只要陆兄能助殿下一臂之力,回京之后这功劳铁定跑不了!”
陆谦干了一碗酒,“好兄弟!”
“可是陆兄,话得说明白,”秦嘉盘腿坐下,“你出身好,爹娘都是京城里的官宦人家,四大姓在京城里是什么人家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陆谦又闷了口酒。
“赵祖合捏着赈济粮,咱们要抢回来,往后就是四大姓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滋味可不好受。”
陆谦轻笑声,“你如今也担心起这个了?这要是刚入仕的秦淮安,他决计不会蹚这趟浑水。”陆谦看着他,“秦嘉,你变了。”
“是吗?”秦嘉轻叹,“时过境迁,人哪有一成不变的?”
“可别是被七殿下当成了刀?”陆谦冷不丁续上这句话,“世情凉薄,官场上更没有好人。”
秦嘉摇头,“不会,你忘啦?在南山秋猎前是殿下救的我。”
陆谦不置可否,“所以他用你为陛下收回了天下学子的心。”
“行了,别操心这些。”秦嘉拨着菜,“言归正传,法子我想好了,让蓟州粮商叫苦,蓟州断了粮,这么好的发财机会赵祖合岂会错过?”
陆谦指尖扣着桌案,“那他要是不上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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