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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70章黄泉(1 / 4)

第70章第70章黄泉

陆谦在门口观望许久,没看见赵祖合和那几个户部的官儿出来,一猜就知发生了大事,心头不妙,立马回了官驿。

在蓟州境内还好,纵赵祖合是户部侍郎,在这也得被压着,但一旦回了京师,到了世家的地盘,一呼百应,到那时才是真的麻烦。

“逼他找退路罢了,他狗急跳墙,一定会有所行动。”齐承修心里想着的还是那两万石粮食的下落,院内没人,他轻轻把人带进屋内。

“那殿下怎么还要关他?”

齐承修把人摁进软椅里,一手勾住她没束冠的发,轻声道:“做戏嘛,不真一些哪能叫他信呢?防卫松弛,赵祖合不是傻子,他一定能逃出去。”

秦嘉有点悟了,“殿下这是...引蛇出洞?”

“两万石粮食的下落就在赵祖合手里,但他死也不会说,他是三品大员,我亦奈他不得,强逼只会落下口舌,不如智取。”

原来是这么回事,秦嘉轻轻一笑,“殿下好计策。”

话音刚落,腮边叫人轻啄了一口。秦嘉这才发觉出不对劲来,怪她刚才太纠结赵祖合的事,都没发现这会儿屋内院外伺候的人都没了,小院静悄悄,跟前男人正瞧她。

秦嘉下意识想起身,叫齐承修轻轻摁下去,“殿下...时候不早,下官这就——”

“时候是不早,该歇寝了。”齐承修俯身,指腹在她脸上轻轻一碰,道:“淮安,你太辛苦,我有点后悔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朝廷事避无可避。”

“对,”齐承修托住她的脸,目光垂下来,眸光里带着轻柔,“朝廷事避无可避。”

吻紧跟着落下来。

为避嫌,秦嘉和齐承修是住在两个院子里的,只是齐承修时常挤在她房间里,吃住一体。

今日换了院子,二人在正院宿了一宿。

翌日早上扶霜跑空了屋子,到了正院才在窗户边上听见几声低语,没敢听的太仔细,立在门外擡手敲墙门。

不多时,齐承修出来,轻阖上屋门。

“殿下,那批霉粮已经烧干净了,灰烬都让弟兄们挖了深坑埋了。”

“城内疫病怎么样?岑老有法子吗?”

扶霜点头,“正要跟殿下说这回事呢,去岁夏日,江浙不是闹了洪灾么?灾后那些地方确实小规模的起了疫病,只不过官府提前防治,控制的及时,这疫病没蔓延开来。当地官府也没往上报,岑老说了,这霉粮里的疫病跟江浙洪灾那儿闹得疫病一模一样,治疫病的方子是有的。”

“哦,”懂了,齐承修眯起眼,“霉粮是打江浙那边来的,赵祖合他路子挺广啊。”

扶霜问:“殿下,那咱们还查不查?”

“为什么不查?”齐承修无意识摁着虎口上的牙印,“拔出萝卜带出泥,要查就得彻彻底底的查。”

扶霜颔首,对齐承修素来的雷厉风行已经习惯,又道:“今儿早上侍卫来话,赵祖合已经跑了,属下派人跟了上去。”

齐承修点头,又叮嘱道:“赵祖合做了二十多年的官,不可能没点警觉性,你告诉弟兄们都打起精神,别跟的太紧露出马脚。这事辛苦,等事情了了,我请弟兄们吃酒。”

扶霜拱手,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一度,“谢殿下!”

齐承修拍拍他肩,笑道:“去吧。”

这段日子忙,齐承修常常见不着秦嘉,或是二人就早晨或晚上远远打个照面,又都急着忙各自的事情。

齐承修怀疑秦嘉是故意晾着他,于是昨几个逮着人好生亲近了番。太出格的没有,秦嘉约莫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女儿身的身份,齐承修不戳破,他给她时间,等她想好,坦诚的告诉他。

午阳正好,秦嘉窝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往身旁一摸,褥子是冷的,身旁人早不在了。

她撑身起来,发觉胳膊肩颈乃至后背红痕点点似红梅,耳尖不由‘轰’的下透红一片。

一面痛斥齐承修的无良品行,一面拢好外裳迅速起身。猫腰躬身溜出院子,径自打马出了府。

知道了疫病的来源出处,有了克制之法,城内施粥的粥棚旁边搭了施药的矮棚子,领了赈灾粮的人接着领一碗汤药,用于防治疫病。

此刻城南大枯巷外搭着两处发汤药的药棚,官府人手不过,连廖远等人都被调用起来,他一边熬药一边往街上眯。

街上陆谦拽住一戴着白巾子女子的手腕,往大枯巷里头看一眼,又扭过头道:“里边冰融雪化的,泡着烂泥,哪能进去?”

白巾女子手上托着托盘,上头搁着六碗汤药,闻言不由垂了眸,“可是里面还有好些人没喝上药。”

大枯巷在城南,因地势低洼,此处房屋廉价,因此聚着不少流民百姓,但也正因此,开春后冻土雪化的积水都往大枯巷里流,这破烂巷子曲曲折折看不到尽头,巷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还积着半洼水,哪是个能下脚的地方?

“罢了,汤药给我,我进去送。”

颜莞侧了侧身子,“还是我去吧。”

陆谦看着她洁净的衣裙下摆,没有姑娘家不爱干净的,他点点衣裳,道:“你要是进去,这衣裳就脏了。”

最后颜莞还是把托盘递给他,轻声道:“那你小心些。”

陆谦自觉是挺小心的,沿着墙根走,靴底踩着湿湿一层水,都没让脏水沾到靴面,挨个敲响几户人家,把汤药分下去,到最后一户人家的时候,开门的妇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童,小童半蒙着脸。

陆谦手往外指,跟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道:“外头的药棚今日发药,你们领过药了么?”

那妇人点头,“吃过了...”

说着要关门,陆谦眼疾手快,手搭在门板上,撩开蒙着小童的巾帕,“他怎么回事...?”

陆谦直觉不对,但已经来不及躲开,小童下一刻“哇”的吐出一大口秽物,淅淅沥沥吐在陆谦衣裳下摆和靴面上,他额间狠狠一跳。

当即扒了鞋子,却已经晚了。

“来人!最里面那户人家,有个孩子起疫,快!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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