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64章穷途(3 / 4)
谁料努尔齐齐根本不吃这套,他眼见这仗赢不了,不愿寒冬腊月里再徒劳的折损自己的兄弟,闻言怒喝道:“都怪你们蓟州人,若不是有人吃里爬外泄露消息,让京师派兵过来,如今这个时候,怕早已经攻到京师了!”
“行了!”蓟州卫总都司覃威素来不满鞑子兵,眼下努尔齐齐又讥又讽,怒上心头,喝道:“本就是你们惧怕虎啸军的威名,听见虎啸军来就吓软了的一群怂包,仗打输了,还好意思指责别人?!”
努尔齐齐飞身暴起,一把抓过覃威的领子,二人撕扭在一处,“仗打输了你们难道一点错都没有吗?军中两个主将,你们不放心把蓟州卫养的私兵交给我,作战计划起了争执的时候,为什么还一意孤行?!”说到最后,更是恨得一拳砸在覃威脸上。
覃威挨了一拳,嘴角洇出了血,“这里是蓟州!我才是蓟州卫的总都司!指挥所有人作战的人应该是我!你和你的鞑子兵都应该服从我的指挥!”覃威亦生的高大威猛,比之鞑靼人不相上下,此刻腰背发力,抵着努尔齐齐把人摁在地上,照着脸上砸了一拳!
“你放屁!和虎啸军交手最多的人是我!”
二人扭打在一处,旁边的几个都司个个灰败着一张脸,心里也都窝着火,恨不得也变成覃威,狠狠打他两拳!
努尔齐齐喘着粗气,“你还想指挥我们天狼神的子民?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为了自己活命把我们卖出去?你们中原人满嘴的仁义道德,实则都是狗屁!满嘴喷粪的话连你们自己都不信!你看看你在做什么?嗯?你在弑君杀父!明明欲望满身却还装的清心寡欲,我都替你们臊的慌!”
“闭嘴!”
覃威一拳砸下来,被努尔齐齐躲了过去,二人脸上都带了伤,各自从地上爬起来,蓟州卫各个都司和鞑靼部的几个首领早就怒目而视,气氛剑拔弩张。
“行了!敌人尚在,我们自家切莫内讧!”
努尔齐齐揩去嘴角的血,冷笑一声,“对,既然是同盟,哪有光出力的事?”
“来啊!弟兄们打仗辛苦了!今几个敞开了玩,看上哪家女人抢到自己被窝里,想干什么干什么!”努尔齐齐目光扫过在场的蓟州人,笑的邪肆,“都是一家人,弟兄们打仗打累了,要银子金子女人来犒赏,不过分吧?”
命令一传下去,鞑子军队炸开了锅,尖叫欢呼还有听不清的鞑靼话混在一起,一个个穷图匕现,眼睛像是饿狠了的恶狼,一个个嘶吼着往四周的民居里闯去。
街上顿时乱作一片,年轻的姑娘、成家的娘子衣不蔽体的被拽出来,痛呼声求饶声在他们耳中成了助兴的乐曲。
多年来礼仪教化的女子哪里受得了这样比死还痛苦的侮辱?她们好恨,好恨那些为了一己私利而让她们承受代价的和外敌勾结的官兵,恨他们的私心与野心!
街上成了炼狱,女人们的尖叫声,孩童的哭声,还有男人们抄起菜刀被鞑子兵一刀贯心的痛呼声。
杀人令人愉悦,践踏叫人满足。
齐孝珩从总督衙署内出来,一个女人爬过来,哭喊着往地上磕头,“这位公子!求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跟在女人后面的是努尔齐齐手下的副将,见女人爬到齐孝珩跟前,正要动作,岂料齐孝珩面上带笑,俯身问那个女人,“为什么求我呢?”
女子回道:“公子、公子应该是个好人。”
“好人?”齐孝珩眉头一蹙,嘴里咂摸着这两个字。
那副将以为齐孝珩皱眉不悦,拧着女人的胳膊拽着她的头发,嘴里骂着难听的鞑靼话,要把女人拖走。
下一刻,剑光一闪,人头落地。
副将的头颅滚在女人跟前,她发出惨叫,一整条街上的人都停在原地,还在欺辱女人、虐杀男人的鞑子兵停下动作,看着那道清癯的身影,“敢在我大宣境内犯事者,斩!”
努尔齐齐见副将人头落地,急红了眼,抽刀要杀齐孝珩,反被侍卫拿剑拦住,“殿下的话听不懂吗?凡在大宣境内闹事者,斩!”
一整条街上的人霎时鸟兽散,鞑子兵茫然立在原地。
努尔齐齐嘲讽,“一个无权无势的废太子、逆贼,你竟敢杀我的副将?谁给你的胆子?!”
总督府内奔拥出来三四人,紧接着是一支数十人的亲兵。
蓟州卫总都司覃威看傻了眼,指尖指着在齐孝珩身上的几人,正是他部下的几位都司。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汉州都司道:“覃都司不记得殿下的舅舅是谁了吗?”
齐孝珩有两个舅舅,一个是南山秋猎后,把他救了出来自己却认罪伏诛的陆公成,还有一个便是永和年间统领整个蓟州卫的大都督陆公达。
陆公达死后,部下的将士四分五裂,但亦有念着陆都督的旧情,肯为齐孝珩效命的人。
“覃大都司不记得陆都督的提拔,我等却是记得的,属下等甘愿为殿下效死。”
齐孝珩道:“别说死不死的,不吉利,围了他们!”
努尔齐齐的兵早扔了武器,衣不蔽体的被几个都司的亲兵摁着,努尔齐齐目眦欲裂,嘶吼道:“你们别忘了!你们还得靠我们赢虎啸军呢!”
“不必了,”齐孝珩云淡风轻道:“你们赢不了。”
努尔齐齐大骂:“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杀了我们,朝廷也不会原谅你们!我的兵就在城内,你敢杀我——”
“杀了他!”
努尔齐齐只有一人,哪里敌得过几个军司的合围,不消片刻,刀锋割断肌骨,人头落地,和之前那个副将的人头滚落在一起。
努尔齐齐是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死的这么不明不白,死在一个在他看来毫无权势,只是个傀儡旗子的人手中。
街上两刻钟前还在行凶的鞑子兵尽被控制住,缴了兵器。
有亲卫请示,“殿下,这些人要怎么办?”
齐孝珩往街上一指,“叫他们杀了。”
齐孝珩指的是刚才那些被迫受凌辱的女人们、死了丈夫儿子的人,亲卫有些不解,却还是依言,把几十名鞑子兵驱逐在一起。
刀剑搁在地上,女人们探出头来,有第一个人举刀杀人,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个。
两极反转,手刃他们的人,恰恰是方才他们欺辱的人。
外族人的血淌满了一整条街,到处都是血腥味。
然而亲卫兵士来不及收拾满地的尸骨残骸,蓟州卫军兵内部内讧成两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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