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60章七郎(1 / 2)
第60章第60章七郎
“吃了药就歇一会儿。”齐承修把空碗接过来,自顾道:“大夫说你病的严重,嗓子要养,身子也要养,把胳膊递过来。”
秦嘉不明所以,犹犹豫豫把右臂递过去,轻薄的丝质中衣贴着肌理,这是他行军带来的衣裳,如今穿在秦嘉身上,叫他眸光沉了稍许。
两手在肩臂上推拿,齐承修曼声道:“岑老说你肌骨损伤不小,每日都要推拿,力道还可以吗?”
秦嘉舒服的眯起眼,点点头,没想到伤兵还有这待遇。
两条胳膊揉完,齐承修隔着被褥点点她双腿,“坐起来,把腿露出来。”
...这不好吧?
谁料齐承修见她不动,径自隔着被褥把人半抱起,迎枕垫在她身后,被褥掀到大腿上。
秦嘉蜷腿往里缩,“不敢...”
声音沙哑难耐,吐出两字再也发不出声音。
“别说话。”齐承修叫停她,摁着她后撤的双腿,坐在小矮墩上开始揉捏,“腿还想不想要了?”
秦嘉没应声,缘由是双腿揉捏时带出的刺痛叫她蹙紧了眉,再不敢吭声了。冰天雪地里冻了数日,这一身肌骨还全须全尾的保留在身上,已是老天开恩。
帐外冷风呼啸,帐内榻边搁置一个火盆,烘的四周温暖如春,帐外忽有声音响起:“殿下!有急报——”
双腿揉捏小半个时辰,肌骨渐渐松泛,齐承修扯过被子细心给她盖上,“好好歇着。”说完,径自折身绕去八扇屏风外头。“进来——”
禀事的是个中年粗汉,亦是齐承修手下的副将,得了齐承修的令,三两步跨进来,弯腰递军报,大嗓门聒噪道:“禀殿下!绩溪卫兵防已部署完毕!”
“收收你那嗓门。”
“是...”副将声音小下去,见齐承修翻看军报拧着眉,气也虚了,“殿下...朝廷的辎重还得有个十七八天才能到呢...”
“蓟州卫什么情况?”
副将拱手,“三天前咱们从蓟州分营撤回来后,那蓟州立刻封锁城门,前去望风的斥候回来说,城内有鞑子兵活动的踪迹,蓟州那伙贼兵真的把外敌引进来了!鞑子都是没有心的东西!蓟州卫万万百姓都陷在刀山火海里任鞑子屠戮!”
副将说的忧心,大嗓门立时又嚷嚷起来,“可这大雪封山,朝廷的辎重再快也得十五天!殿下,咱们是等还是不等?”
齐承修搁下军报,“叫魏晟、朱良、年大勇过来。”
不一会儿,帐子里聚齐了几个主副将。朱良率先道:“怕是没时间等朝廷的辎重来再发兵,现在蓟州城内全是鞑子兵,咱们要是不管,那些王八蛋干得出屠城的事!”
绩溪卫守将年大勇也附和,“自古行军打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蓟州卫起事的消息太突然,大雪封路,朝廷的辎重一时半刻送不到前线,绩溪卫的屯粮只能供将士吃两天了...殿下,该怎么做?您拿个主意吧?”
“绩溪往北是蓟州,往南是浣沙和楮城两县,年大勇,你是绩溪主将,你出面去这两个地方借粮也好买粮也罢,务必凑齐三天的粮秣。”
“末将领命!”
四人面前展开的是一整面北疆十三境的地图,几人目光扎在上面,齐承修看住蓟州境,冷声道:“如今内忧外患之际,废太子借机在蓟州起事,如今连鞑子都想进来分一杯羹。”
魏晟指着蓟州一路往下,“自古雁山与赫缇河就是我朝抵御鞑子的天然防线,现在蓟州向鞑子示好,放鞑子越过赫缇河南下,占了蓟州,往南就是绩溪卫,若破了此关,再往南地势平坦,再无抵御良机,到时鞑子便可直取腹心!”
众人目光跟着落到标红的‘京师’二字上,心头俱是一跳。
“蓟州诱敌深入,此战关乎我朝国祚。”齐承修往向北面,“咱们没粮,也不能让鞑子有粮吃。”
“鞑子在蓟州城,他们南下必定运不过粮草,一应吃住都只能依靠蓟州提供,殿下的意思是?”
“放火——烧粮仓!”齐承修眼风一扫,“朱良,派斥候侦察蓟州城内的兵防驻守,点水性好的精兵五百,今夜随我突袭蓟州!”
朱良狠狠吃了一惊,精兵五百突袭满是鞑子的蓟州卫?这位殿下行事是否太轻率了些,“殿下三思,鞑子有备而来,防范必定严密,只精兵五百怕是不够啊...”
齐承修一笑,拍拍朱良的肩,“横冲直撞自然不行,今夜魏晟领兵一万,在正前方佯装大攻,本王带五百精兵绕去后方,烧了粮仓!”
朱良会心一笑,不愧是少时就征战西北的七殿下,果真是鞑子的克星,“末将领命!”
年大勇和朱良退下,帐内只剩魏晟一人。
“你自个儿去烧粮,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你背后的伤可没好全呢。”
“军中辎重粮秣未到,行军打仗等不得也拖不得,更何况鞑子一旦在蓟州城内烧杀抢掠,咱们就算把城抢回来,也是座荒无人烟的空城。”
魏晟轻佻一笑,往他肩上一拍,“得!听你的!我去看看秦大人恢复的如何...欸?!”
胳膊一扯,齐承修径自把他拉回来,“她睡下了,没事不要烦她。”
魏晟目光往八扇屏风那儿觑一眼,“什么睡了?他属猪的?刚才这么多人说话任早就吵醒了...”
齐承修推着魏晟,径自把人推出帐子,“今夜要出兵,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出去出去。”
魏晟冷笑一声,“你心虚个什么劲儿?怎么?怕秦大人看上我?”
齐承修脸色阴沉下来,“少打她主意。”
送走魏晟,一转身,八扇山水画屏风边上,秦嘉一身单衣,不知何时起身下了榻。
“怎么起来了?”
秦嘉有口难言,只好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齐承修折身倒来一杯温水,喂她喝了,目光落在她面上,说不出来的温柔缱绻,“饿吗?让人送点吃的进来?”
秦嘉眼神一亮,猛点头。在蓟州啃了半个月的干饼,食不果腹,肚子里现在晃得还是苦药汁。
齐承修叫人送了饭进来。一碟炙兔肉,一碟少见的鲜嫩炒白菜,并两碗杂米粥。秦嘉眼里直放光,迅速从桌上抽了炭笔和毛边纸来,‘唰唰’往纸上写:谢殿下!
配图一个小人拱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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