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6章清骨(2 / 3)
秦嘉低头晃神的功夫,扶霜道一句告辞,径自打马追去。
赶着城门下钥前,秦嘉回了军营,把廖远打发走,自个儿跟着刚散队的大头兵往放饭的营帐里去。
她差不多饿了一天。
打饭的火头兵吆喝着下一位,猝然瞧见个面皮白净、身材堪称瘦弱的男人,整个人一下愣住。
秦嘉把空碗往前递了递,火头兵会意,给他打了碗热汤,摸了个饼子递给他。
秦嘉道了句谢,把干饼揣进怀里,护着碗跟那群大头兵坐到一处。
兵营里有人认识秦嘉,知道他是兵部的官,都不想搭理他,各自寻了相熟的人相互交谈说话。
秦嘉不以为然,支着耳朵听消息,在搭好的帐子里就着干粮咸菜喝了碗热汤,整个人都舒适起来。
就这么在兵营里混了三日,日日都与大头兵吃在一处,第四日,秦嘉照旧端着碗拿着干饼去寻座位。
还未走近,忽而有个面皮白净的小兵跟她打招呼,“秦...秦大人,您怎么在这吃饭?”
“啊?不可以吗?”
小兵摇头,可以倒是可以,就是感觉不太对。
“秦大人您知道什么时候发赏银吗?”小兵年岁不大,十六七岁的模样,乌黑的眼珠很是澄澈,“我家里还等着用银子呢...”
发赏银那是户部的事儿,秦嘉说的含糊,“朝廷发赏银需要确切人数,怎么着都得在堪合军籍之后吧。”
见秦嘉这么说,不少人都来打听消息。
关系一下子拉近,其余兵士都觉得这位兵部来的官儿没有官架子,脾气也好,也不知道他们将军怎么就非要晾着人家了。
再者,军籍的事儿一日不办下来,赏银就一日没有着落。
时机成熟,秦嘉试探打探最近兵营中的大事,一伙人扎堆叽叽喳喳说话。
“我听说啊,朝廷那边要...”
远处,齐承修搭眼看来,“那边在做什么?”
副将汗颜,“殿下,是兵部的秦大人。”
齐承修挑眉,“秦嘉?这个时辰他在这干什么?”
副将又道:“秦大人这几日吃住都在兵营,这几天也不嚷嚷着要堪合军籍了,就整日与兵士们在一起,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反正将军说了,只要他不堪合军籍,什么事都随他。”
齐承修忽而翘了下嘴角,还以为在王府外头他那副样子是认命了呢,不过也对,一个写出《昭和觉记》的犟种,怎么可能轻易屈服?
齐承修似乎想看一眼,只可惜那人被大头兵们团团围着,连片衣角都没看见,他唇角耷拉下去,对副将道:“这么咋咋呼呼没规没矩的是都想挨军棍了吗?”
副将立时会意,赶紧把人驱散开。
兵士散去,帐子里露出个白净人。
秦嘉瞧见齐承修,远远朝他拜揖。
她已经知道霍江火烧眉毛的事是什么了。
离校验文书上交的日子还有五日。
她必须赶回城内,说服兵部尚书或是两位侍郎大人,上书劝陛下慎重考虑对虎啸军的处置。
秦嘉在兵营中借了一匹马,马不停蹄往城内赶。
暮色四合,到了掌灯时分,前路模糊,秦嘉凭着记忆赶去城门,远远只听得城门轰隆一声巨响,已过了下玥的时辰。
冷气大口大口吸进肺里,几乎要涨爆肺腔,喉头干涩的愈发厉害。
偏生她身上热的厉害,热汗贴着身上的衣裳,粘潮的极不舒适,而被冷风吹了一路的皮肤,温度极低,冷热交融,整个人神智都模糊了。
秦嘉勒着马儿,候在城门下。
即刻有人把头探出城墙,大声呵斥,“城门已落玥,速速离开!”
秦嘉不想错失回城的机会,时间耽搁的越久,校验文书便拖沓着一日不能解决,届时曹亮治她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她找谁说理去?
“我有要事进城,劳烦通融一二!”
城墙上有人回话,“可有急报印信?!”
那是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印信,可以不顾宵禁,直接入城,秦嘉自是没有。
此处是皇城,五城兵马司的人日夜轮守,防备极严,见人迟迟不离开不答话,当即架起了弓箭张弓,锋利的箭镞对准她的项上人头。
“速速离开,不然立马射死城下!”
“哞——”
□□的马急躁不耐,口鼻喷出滚烫热气,四蹄张合跳跃,把秦嘉颠了个人仰马翻。
“你这死马——发什么神经!”秦嘉极力控马。
城楼上的兵士见人迟迟不走,甚至还欲纵马强闯,也顾不得许多,立时射出一箭。
箭镞扎在乱动的马颈上,它哀嚎一声,甩下马背的人,撒开四蹄一股脑冲进夜色里。
秦嘉狼狈摔在地上,脊背砸地疼的她呲牙咧嘴,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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