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3章文变(2 / 3)
伴着最后一句话,齐承修脚上使力,登时把人踹了出去。
“无故拘禁、私自动刑,枉你也是执法行权的一司之长,自去认罪,本王不杀你。”
青年阔步而出,屋内张力瘫软在地,想不通事情为何到了此等地步,七殿下怎会出手救了秦嘉?!
“殿下,此人该如何处置?”
齐承修出了刑部,见秦嘉趴在马背上仍昏迷不醒。
一个圣贤书读多了的文臣倒有几分骨气,上着刑还敢说自己不怕死,不愧是写出《昭明觉记》的犟种,上过刑的十指已红肿不堪,只怕短时间内拿不起笔杆子骂人了。
齐承修目光落在秦嘉下垂的十指上,秦嘉此人生的雌雄莫辨,身板看着瘦弱,就连十指也长的十分秀气,和他们常年舞刀弄枪的武将的手不同。
等等——他为什么觉得一个男人的手秀气?
齐承修臭着一张脸,“把人送走,告诉他明日大朝不得缺席!”
“是。”
——
秦嘉是夜里被疼醒的,十指包成粽子,她嘶嘶倒抽着气,“雀儿,谁送我回来的?”
“是七殿下的护卫。”
秦嘉举着胳膊,白着一张脸,“他把我手砍了?”
白日在刑部确实看见齐承修来了,那厮难道是来履行当日在城门下的话?
“断指还是割舌,你选一个。”
秦嘉打了个冷战。
雀儿坐在床沿,轻轻捏了下包成粽子的手指,疼的秦嘉嗷一嗓子叫出来。
雀儿摇头,无辜道:“殿下没伤老爷,您看,这手还好端端长在您手腕上呢。”
秦嘉疼的直飙泪,齐承修会这么好心救她出来?
雀儿急急拍了下自己脑袋,“那侍卫交代,说明日大朝,陛下要亲审老爷,叫老爷明日务必不得缺席!”
——
宣宁四年正月十六,大朝会。
景阳殿外积雪未化,刺眼光影映着秦嘉惨白面色。
陆谦顶着寒风小跑过来,在她身边立定,“听说刑部的人对你动了刑?”他目光微垂,落在她手上,“这群人也忒过分了!真当咱们地方官就不是官了?!”
“陆兄慎言。”
景阳殿外聚集着四品以下的朝官,再有品级的大官还未前来,“仔细这里人多口杂。”
陆谦低声问:“我听说都察院对你任上的罪名有所争论,这回陛下亲问,你可想好怎么说了?”
秦嘉以手抵唇轻咳一声,“能如何说?身家性命都在陛下一念之间罢了,陆兄,你可别忘了我与你说的话,若我出事,还请将我娘送回蕲州。”
“谁要与你送?!”陆谦别过脸,“要送你自己出去送。”
卯时正,丹墀鸣鞭三声,百官入朝。
秦嘉与陆谦俱是七品,无资格入景阳殿,只端正立在殿外等候。
日头渐渐上来,日光照在积雪上愈发刺眼。
秦嘉颔首垂立,只觉头晕眼花,隐隐恶心。可又不得不撑着精神等待宣召。
陆谦立在他身侧,低声道:“没事吧?我带了饼子你要吃么?”
秦嘉微微擡头,瞧见正风纪的御史就在不远处,小幅度摇头,“御史就在这,莫要动作。”
再有三刻。
景阳殿内忽而出来一太监,扬声宣召,“传广阳县知县杨平、铜沙县知县秦嘉、东洲道知府吴三玥...”
“入殿——”
秦嘉忍着眩晕恶心,出列进殿,身后陆谦擡眼飞快往丹墀上看一眼,四下风起藩动,猎猎寒风将朝官们的衣裳吹的乱拂。
他不由替秦嘉捏了把汗。
景阳殿内,秦嘉与一同宣召的几位朝官叩拜,片刻后,听见台上宣宁帝道:“吏部递上来的折子朕已看了,除了都察院迟迟决议不下的那个,其余人拉出去,立斩。”
秦嘉跪在原地,余光看见殿前金吾卫将身侧罪官们拉走。
那些人临死前呼嚷着“陛下饶命”,殿外的太监们便堵上他们嘴巴,悄无声息被金吾卫拖走。
尚不曾与百官议定罪名,就这么直接将人拉出去砍头,可见宣宁帝极为厌恶官吏贪污。
转瞬,景阳殿内跪着的只剩秦嘉一人。
“吏部给他拟定的是什么罪名?”
文官中有人出列答话,“回陛下,秦知县前年春日,在朝廷无调令的情况下擅自开仓调粮,险些误了一县百姓春耕之民生大事!”
立即有都察院的朝官反对,“擅自开仓调粮是不假,但秦知县也是应了七殿下急令,倘若周边无一郡县肯出粮,前年与鞑子那一仗败了,诸卿眼下议论的可就不是区区述职升降的小事了。”
秦嘉是为着北地边境的战事才开仓调粮的。只要七殿下在陛下面前说几句好话,此事大可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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