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 / 3)
“好久没见过雪了。”段西佳看着下得越来越大的雪,有几粒雪飘在车窗上,有明显的雪花形状,然后很快就化掉了。
拍了一会儿后,段西佳收回手机。
车程有些长,车里人也不多,昨天在福利院的聊天让段西佳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她突然对李泽林道:“你好像没跟我说过你是怎么进福利院的。”
李泽林又看向窗外的雪:“你想听吗?”
“你还记得吗?”
“记得。”
他是被表姑扔掉的。
被扔掉的时候,也是这样下雪的冬天。
自他有印象起,好像很小的时候自己就没有爸爸妈妈,是表姑拉着他的手带他学走路,喂他吃饭,所以就把表姑当妈妈,可是大家不让他叫妈妈。
后来,表姑好像不喜欢他了,只喜欢自己的孩子。
他伤心了很久,总是做出一些很蠢的举动想引起注意力。有一天,表姑说要带他出去玩,他开心得连手套都没带就跟着出去了。
大概就是一直走,一直走,他走累了,牵着表姑的裤脚,擡头问表姑:“姑姑,我们要去哪啊?”
她的表姑突然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在雪地里,然后转身跑了。
他赶紧爬起来,在雪地后面边哭边追,可是怎么跑都追不上。
外面太冷,他哭得缺氧,蜷缩进一个桥底洞下,下午被一个纺织厂的女工发现时,已经被冻得没什么知觉了。
那个女工把他带到医院治疗,等他醒后,问他叫什么,是哪里人,爸爸妈妈在哪。
李泽林始终低着头,像是听不懂,也不说话。
医院也没找到他的家人,没办法,只好把他送到福利院去。
冉冉给他取名叫小泽。
除了冉冉,李泽林不跟其他任何人说话,经常独自蹲在小操场下的那棵树下发呆。
“你不冷吗?”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鼻子被冻得通红。
李泽林擡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然后眼前突然出现一颗大白兔奶糖。
奶糖放在女孩小小的掌心,显得很大一颗。
每年过年的时候,院长会给福利院的孩子们买大白兔奶糖,一人一颗,没有多的,对孩子们来说非常珍贵。
小女孩觉得太冷了,把奶糖放在他脚边就走了,走到一半还不舍得地转头看了一眼。
小泽看着小女孩的背影,等她进屋后才捡起地上的奶糖。
他撕开,放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味瞬间散发在整个口腔中。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甜的东西。
……
李泽林讲得很快,语气平静,仿佛已经不在意了。
段西佳听完后很久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外面的雪,等车快到火车站的时候,她问:“那我们还算家人吗?”
李泽林没说话。
回到广海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段西佳感到头脑有些昏沉,到卫生间洗漱完后就倒在卧室的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不过到半夜的时候,她就被渴醒了。
嗓子里像被火烧一样难受,四肢发酸,头也晕晕的,段西佳觉得自己可能是发烧了,不过现在还太晚,她打算再撑一会儿等天亮。
她不知道闭眼过去了多久,只记得有人轻轻地晃着自己,隐约听见李泽林的声音:“西佳,西佳!”
段西佳迷迷糊糊地回应:“哥……”
李泽林着急地探了下她的额头,然后将她抱起来,囫囵地给她套上一件棉衣,背着她往外面走。
现在还太早,外面车很少,李泽林背着人边走边打车,走出了一脑门汗。
走了好一段路才打到车,李泽林把段西佳放到后座,然后自己才坐上去,报了医院的名字。
段西佳意识模糊,靠在李泽林肩上。
李泽林握着她冰凉的手,“西佳,马上就到医院了。”
到医院后,医生说段西佳是病毒感染,输个液好好休息一下就好。
李泽林坐在病床前,仰头看了下吊瓶,吊瓶里的盐水缓慢地往下滴落,才输了半瓶,段西佳已经睡着了。
李泽林看着她,片刻后起身。
他俯下身,轻轻把被子往上面又扯了点,然后看着段西佳有些苍白的脸色和浓重的睫毛。
鬼使神差般的,李泽林继续俯下身,用嘴唇蜻蜓点水般地,亲吻了一下段西佳光洁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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