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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李中才最开始时候还会做做样子，后面几年，他染上赌博，把我家里的积蓄全用完了。那时侯我和我哥上高中，家里根本拿不出学费，是李泽林……”段西佳艰难地停顿了一瞬，继续道：“是我哥，休学了一年，到处打零工才勉强凑齐我的学费。”

李泽林是高二的时候休学的，那时候段西佳也刚好升上高一，两人仍然在同一个高中，那是市里最好的一个高中。

李泽林把段西佳的录取通知书收好，心里算着今年的学费，他拿家里那张卡查余额，却发现里面一毛钱都没有。

晚上，李中才应该是又输了钱，喝得酩酊大醉，酒气熏天地推开门走进来。

李泽林压着火，拿着卡问他：“李中才，钱呢？”

“臭崽子！没大没小的，你那便宜爹妈就这样教你的？”李中才觉得自己被小孩拂了面子，凶着脸横道：“怎么，你还真把那当你自己的钱了？李正齐都是我家养大的！就这么点钱算得了什么？”

李泽林深深吸了口气，抑制着即将爆发的情绪：“你不能把钱全部拿走，那是我和我妹妹读书的钱！你要钱，以后我可以给你。”

李泽林觉得自己的底线已经降得很低了。

李中才走上前打开他的手：“别以后了，先去给我煮点粥。”说完，他就往卫生间走。

李泽林猛地攥住他往前一摔，冷着脸道：“把钱还回来。”

李中才摔在沙发旁边，他一只手连忙撑着地，骂道：“你他妈！”

李泽林躲开他甩过来的巴掌，一个醉鬼他还是打得过的。

李中才频频被压制，疯了一般地去厨房拿刀，段西佳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中才拿着刀冲出来的样子，忙喊道：“哥！”

李泽林一脚踹去，李中才喝酒本就站得不稳，被这一脚直接踹得“扑通”摔了一大声。

李泽林走到他旁边，弯腰把刀拿起来架在李中才脖子上，刀刃往下压了点：“你以为我不敢吗？”

“啊啊啊你疯了！小佳！把你哥拉走！”李中才被吓得酒都醒了大半，脖子上的血渗了出来。

段西佳走进厨房，厌恶地看了李中才一眼，扯了下李泽林的袖子：“好了，哥，先起来。”

李泽林拿着刀站了起来。

李中才忙往一边爬过去，擡头骂道：“疯子。”

李泽林看他的眼神阴沉沉的，看得李中才有些胆寒。

这样的年龄，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老子今天不跟你计较。”李中才捂着脖子上的血痕，其实只是看起来吓人，不过是皮外伤罢了。

李泽林对他道：“滚，再回来我就砍死你。”

李中才看他垂在手侧的菜刀，贴着墙绕开他走到客厅。

等到客厅里传来一声砸门的巨响，段西佳把李泽林手里的刀抽走，看着他问：“怎么了？”

“卡里的钱都被他取走了。”

段西佳沉默了会儿，道：“所有吗？”

“嗯。”李泽林心累地走出去，一边道：“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

段西佳没想到他的办法就是休学。

李泽林自作主张地办休学，去那种不需要登记年龄的厂打黑工，才勉强赚到了段西佳一个人的学费。

段西佳知道他办休学后，除了愤怒就是深深的无力感，她对李泽林道：“我不需要你养我，你不读我也不读了。”

李泽林道看她态度坚决，只好跟她保证一年过后会继续上学。

高中是段西佳最累的时候，她几乎一刻不停地在学习，只有学习才能让她短暂地逃避现实世界，也只有优异的成绩能免掉各种学杂费，让李泽林身上的负担减少一点。

高二的学期末，段西佳稳定地考了年级第一，拿到了学校五百的奖励金。

那个时候，对她们来说是很大一笔钱了。

段西佳到店里买了一只烤鸭，带回去想要拿给李泽林吃。

段西佳拎着烤鸭上楼，推开门，听到厨房里传来老式吸油烟机“嗡嗡”的声音，她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放轻脚步走进厨房。

李泽林背着身炒菜，热气氤氲上飘。

段西佳突然想吓他一下，悄悄走到他身后，踮起脚凑近他耳朵：“嘿!”

李泽林其实早就发现她进来了，一点也没被吓到，侧头笑道：“回来啦。”

段西佳道：“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以往李泽林都是很晚才回来。

“今天活儿比较少。”李泽林瞥到她提着的口袋，“烤鸭？”

“对呀。”段西佳笑着把口袋提起来，“我用奖学金买的。”

李泽林切着葱，闻言只是笑着用下巴指了下桌子一边，上面放着一个和段西佳手里一摸一样的袋子，他道：“好巧啊，我也买烤鸭了。”

“啊！”段西佳看向桌上：“吃不完怎么办。”

“没事，放着一个明天吃。”

“会放坏吧。”段西佳看了看旁边原来放冰箱的位置，那里现在已经空空如也。

为了省电，家里的冰箱经常断着电，久而久之，李泽林怕冰箱会放坏，干脆就把冰箱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