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 / 2)
“六扇门主事性格各不相同,不愿张扬将据点之一伪装成普通民院的不在少数,倒也不必讶异。”阳晓鱼轻轻扣了扣门,见没有回响,迟疑片刻便推门而入。
一把短刀横在她的脖子上,刃尖还残有血迹。
来者功夫更胜于她。
僵持半晌后,短刀的主人上下打量了我们一会儿,直到见着华芷昕的面,才笑着将刀刃从脖颈上移开:“叶某刚去接了个单子,这会儿有些草木皆兵,失礼了。”
她的声音并不像阳晓鱼那般冷清,甚至还带着点暖意,若非亲眼所见,让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样的人竟是个杀手。
“恕我冒昧,”阳晓鱼却难得地不显怒气,她抱着剑缓施一礼,“阁下可是当今杀手界之楷辈,叶沾含叶女侠?”
“楷辈不敢当,在下叶沾含。”那女子还礼,将刀锋上的血珠拭去,又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几位来此,有何贵干?”
“是我带她们来的。”华芷昕向前站出一步,“我们想……问一些事情。”
叶沾含眼底一片笑意:“当年你误闯来此,我趁家师不在将你送出,却不想八年后竟是你主动来了——”
“若是想打听情报,我可以为几位指明最近的听雨楼暗探驻点路线。”
“非也,”阳晓鱼不紧不慢地接话,神色却有些凝重,“昨夜有人劫了上京府大牢,经查实,是六扇门的人干的。”
“阁下怀疑与我有关?”叶沾含不动声色地转着手上的短刃。
阳晓鱼缓缓摇头:“叶女侠终日奔波,兴许不会是你。只是想问问,是否知晓上京有无其他六扇门子弟?”
“那被劫的人与你们是何关系啊?”叶沾含擡眸,并未作答,反而挑着眉问道。
“他叫周陌上,是一个走私冤案的受害者,”华芷昕低垂着眼睛,“也是我兄长所创的镖局里一位少年镖师。”
“这样啊……”叶沾含兴致缺缺,“常驻上京的只有我师父一位主事,不过短期赴京的就说不准了,毕竟年关将至,来上京的六扇门子弟不在少数——你们口中的那位镖师应该是被其中之人劫走了吧。”
城郊树林里。
周陌上卧在一棵树旁,缓缓转醒。
一睁眼,便见两个黑衣蒙面客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见他醒来,其中一个冷不防地开口了:
“你有娘吗?”
“呃……啊?!”周陌上脑袋没转过弯。
“我说——你有母亲吗?”
“……”周陌上无辜地眨巴两下眼睛。
“母亲啊——就是生你的娘亲!生母!!娘!!!”见眼前人怎么问都没反应过来,黑衣人情绪激动,差点把面罩给摘了,“你到底有没有娘啊?!!”
“阿华啊,莫要发这么大的火,你这问法听起来像在咒人,”另一个黑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上前去,在周陌上跟前蹲了下来,“小兄弟,你也不要害怕,我们就问你一件事,如实回答即可。”
“你自小可有与令堂见过几面?”
“……”周陌上迟疑半晌,微微摇头,“家母……早在我出生时便过世了……”
“这就对了。”黑衣人眯了眯眼睛,声音里含着笑意。
与此同时,上京城内。
谈了这么久,我也算明白了两件事——
其一,这叶沾含在杀手的圈子里的的确确是极有声望,虽然不是主事,却凭借着强劲的实力在大顺杀手榜里排行第二,整天都为事业奔波往来于各地之间,我们能遇见实属运气不错。而且其得手率几乎为十成,夸一句杀手界劳模毫不为过。
其二便是……
周陌上怕是一时半会救不回来,更糟的是,如今江湖上线索全断,而如果没有充足的准备去触宫里那位的霉头,我保证,没有比这更形象的以卵击石惨案了。
“我还有一事请教,”一片沉默之中,阳晓鱼再度开口,“听华姑娘说,八年前她曾在这令师的院中见到过一幅画卷,上面绘的便是此剑。”
说罢,她将手中的剑平摊开来,微微出鞘,露出一丝寒芒。
“……好像确有一幅。”叶沾含沉吟了许久,才点头道,“我派上任门主与此剑旧主颇有交情,当年此剑旧主失踪,她曾命人画过这把剑,令六扇门的弟子门生全力找寻剑主,甚至还一度惊动了整个江湖……”
“我有一事不解,”一直未曾出声的我皱起了眉头,“既是挚友,应将其模样铭刻心间,为何失踪时不画人像,反倒去画一把剑?”
“这我就不知了,毕竟斯人已去,时过境迁……”叶沾含长叹一声,双臂枕头,“上任门主确实是个传奇人物,做的许多事非常人能及,很多人说六扇门能强胜至此都是她的功劳。只可惜,这样一代枭雄陨落时竟是如此的悄无声息……近几年,多少江湖人士明里暗里查她的底细,有传言说她曾在前朝破格以女子之身为官,更离谱的是有人头头是道地说她曾诞有一子,只是在景和二年除夕夜便不知所踪……”
“真巧……”华芷昕有些失神地喃喃,“我哥在镖局门前捡到周陌上的时间,恰恰就是景和三年正月初一……”
“……你说什么?!”半躺在竹椅上的叶沾含倏地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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