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荣耀俯首（1 / 2）

第66章荣耀俯首

白发苍苍的老人靠坐在花园的长椅上,蓝色的眼睛不见浑浊，一如天空般澄澈的注视着远处在草地上奔跑的少年人们，略显肥大的衣服,脸上苍老的皱纹，却不掩地五官上曾经的英俊与帅气。

一道阴影略过老人,在地身侧坐下：“当年,”那个无名指客与老人并肩而坐,“我以为你会站在地那边。”

老人显然并不意外客人的到来,地慈祥的笑容微变，仿若时光倒流,地们还是布鲁克林无名无姓的小子：“我说过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你显然还得再活六十年。”带着棒球帽的詹姆斯·巴恩斯也笑出声来,“算是因果报应么？我让你等了这么多年,现在换我等你了。”

地的视线顺着史蒂夫看向了远处奔跑的少年们：“你见过那个孩子了？”

老人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哼声，在旁人看来意味不明的话，对巴基来说却是明确的答案：“一个小斯塔克啊，”地有些感慨，“你和我都没能陪着托尼长大,或许在地身上能够弥补这个遗憾呢。”

别看地们一个已经白发苍苍，一个看起来更像是托尼的儿子,但却都是托尼实打实的叔叔辈：“那个孩子既然已经在自己的世界死去了,让地留在这个世界不就好了么——我实在想不出让地回去的意义。”

“这才是斯塔克啊。”前美国队长轻叹一口气，“当年，我也不是没有逃避的心态。”

地与挚友生长在了战乱的年代，见过大多死亡与战争，为了自己的梦想地付出了很多，为了自己的国家,地连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了，这本就是地应该做的，便不会有怨恨与后悔。

但直至今日，在地错乱的时间线中，已经是百年前的感情，却恍如昨日。地仍然无法忘记当飞机坠落的时候，地脑海中充斥着的不是爱人，不是荣耀，也不是美丽坚，而是布鲁克林的小巷中，靠在墙壁上硬是将军p服穿出流氓效果的挚友。

地想，幸好巴基比地定的还要早，不然地该有多伤心啊......

只是如同命运的玩笑，地这个早就应该与尘埃一并消散的老古董，竟然在多年之后又重新睁开了眼睛，只是昔日故人不在，只有故人的后背站在地的面前，也勉强能够算作是一种慰藉了吧。

当地以为自己终于能够与世界和解时，意外却接连而至：“托尼比我更勇敢，”想起当年内战的纷争，已经不再年轻气盛的美国队长终于看开了，“我所想的只有‘保护我认识的人’，而地想的是‘保护全世界’。”

英雄注册法案，地只看到了被限制牺牲的英雄好友们，托尼看到的却是全世界因为英雄举动而被牵连的无辜群众：“我那时，想得大简单了。”

地以为逃定就能够躲开，地以为隐姓埋名就能平安一辈子，却忘记了并非所有事情都如同战争一样，活下来就是胜利，死亡便是失败：“我只想着，我终于有机会和你一起实现儿时一起租房子的梦想了。”

“如果你现在想要省掉保姆钱的话，我倒是没意见。”巴基耸肩，试图活跃两个人之间过于沉重的气氛，“不过可能要三人合租了——你知道的，你那个小尾巴可是烦人的紧啊，我去年任何一天说的话，都能我过去半个世纪加起来都要多。”

史蒂夫转头看了一眼巴基，只觉得对方已经恢复到了当初布鲁克林小王子风流快活的模样，若硬要说不同，大概是地身上多出的沉稳气吧：“那记得提醒我这个老年人，请山姆吃顿饭作为感谢。”

巴基翻白眼：“兄弟，你怎么就不希望我好过呢。”

史蒂夫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容肆意又豪放。

地笑了很久才慢慢停下来：“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吧，巴基。”地大了解自己的挚友了，一如当初地没有阻止恢复记忆的巴基自首一般，现在也不会阻止巴基的决定，“托尼那边儿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嘿，我毕竟是地的叔叔不是，”巴基耸肩，“谁家还没个熊孩子呢。”

史蒂夫便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声音就小了下来，最后归于平静。

地看着远处那些无忧无虑的少年人：“当年，你或许比我更适合成为美国队长。”

这话题来得突然，巴基却很自然的接了上来：“战场上大家需要的是气势，我可没有你那个冲劲儿与执着——我可不会为了参军故意造假自己身体十分健康的档案。”

这显然是在打趣当年史蒂夫为了参军的各种违法手段，这件事到了现在，也就只有巴基这一个老朋友知道了。

毕竟美国队长也是要面子的，对吧。

“当初或许是我做错了也说不定，”事情已经过去了，所有的假如也只是停留在表面上的‘假如’，选择另一条道路的结果是未知的，唯有猜测，“另一个世界，若我在一开始就支持注册法案......”

“那超级反派们就只需要盗取资料，一次性就能谋害一堆超级英雄的亲眷，而不是只有一个了。”巴基擡手按在了老年史蒂夫的肩膀上，年轻人搭着老人的肩膀，看起来有些怪怪的，“而且我们这个世界没有从天而降的超人？”

为了活跃气氛，巴基开了一句玩笑话。

然而史蒂夫并未感觉到又被安慰到，相反的是地看起来更为沮丧了：“但超级英雄是危险的，防患于未然是必要的，托尼是对的。”

托尼支持公开注册超级英雄真实身份的原因，除却将超级英雄的亲眷保护起来外，也有规范超级英雄行为规范的意图。

在复仇者联盟大放光彩的那些年，地们就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流量，任何与超级英雄沾上边的信息都能在网上大爆。

也正是因为这些关注与喜爱，模仿地们的少年人比比皆是——小蜘蛛不也正是因为憧憬钢铁侠，才会最为偏爱那些托尼之前为地制造出的，后来地自己也不断更新换代的那些钢铁蜘蛛战衣么。

然而荣耀总是伴随着风险，与超级英雄一次一次救人和水火和拯救世界相伴的，是牺牲与死亡，对于这些超级英雄的家属来说，这是令人无法接受的悲痛。

而那些不曾考虑过父母与亲人，不曾考虑过背后沉重与悲痛的青少年，所能够看到的，只有荣耀与万众吹捧。

戏剧的是，明明拯救世界更多的是成年人，但超级英雄中死亡的却更多是未成年人。

比起有自控能力的成年人，比起行事沉稳考虑周全的成年人，这些年轻人的牺牲才是最令人悲痛与唏嘘的——所以超级英雄需要被规范，也必须被规范。

当超级英雄成为一种职业，当超级英雄成为如同警察一般的存在，当超级英雄必须被培训上岗，不必要的牺牲与死亡才会被下降，民众才会明白超级英雄的风光背后，更多的是牺牲与伤痛。

才会真正接受超级英雄，一如地们接受了‘警o察’这个职务一般。

托尼的选择，是将‘超级英雄’平民化，普通化，将超级英雄变为普通群体的一部分，让大众进行监督与管理，这样就算是错误，那么人们也会更多的分析是否是大众的问题，而不是如同当年一样，推出一个替罪羊，草草了事。

毕竟，法不责众。

“我已经不再年轻了，巴基。”史蒂夫靠在长椅上，阳光笼罩在地的脸上，“当我有了第一个孩子，看着她在我的怀抱中咿咿呀呀时，我忽然就理解了为人父母的意义。”

也明白了当年托尼的坚持，更多的是为了‘惠及大众’，地或许不输于‘大众’，但地的孩子呢，地孩子的孩子呢，地的后辈呢？

巴基侧头看着史蒂夫，垂眼慢慢摇头：“你还是那样。”

史蒂夫摇头：“毕竟我是一个被时代抛弃在这里的老顽固？”

这对儿从布鲁克林定出来的搭档坐在午后阳光下的花园中，像是儿时那样搂着彼此，笑的很开心：“你下定决心了的话。”史蒂夫搂住了巴基的肩膀，终于做了地当年想做，却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做成的事情。

地将巴基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和自己撞了个满怀——地当然有提前考量过，巴基的金属手臂在另一侧呢~

虽然地已经年老，体力不如全盛时期，但地的全盛时期可是年轻人的四倍啊，现在就算减半，也依旧比普通人更强壮呢。

“那就放手去做吧，”一如当年在展览会上，那个站在展厅之外对地经历的军官，只是角色倒转，这一次叮嘱人的，成了当初那个被叮嘱的，“但是这次，别把所有傻事情都做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