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73章[宋]哈哈(1 / 2)
第73章第73章[宋]哈哈
五月末,真州还是迎来了新任知州李纲。嬴政在扬州设下简单的接风宴,只有他们二人。席上李纲义愤填膺,痛斥朝中奸佞误国,主和派如何蒙蔽圣听,致使朝纲败坏,金虏猖獗。他越说越激动,须发皆张,恨不得将那些奸臣生吞活剥。
嬴政默默听着,觉得颇有意思。这李纲性情之暴烈刚直,比起当年吕布也不遑多让,但这“情商”,只怕还不如吕布——吕布还知道喊几声“义父”换点好处呢。李纲是心里只有忠君爱国,根本没想过自己的前途。
待李纲说得口干舌燥,略作停歇时,嬴政放下酒杯,好整以暇地开口:“李相公,何必把罪责都推到奸臣头上?大宋落到今日这般田地,主责究竟在官家,还是在奸臣,你当真不知吗?”
李纲张了张嘴,想反驳,可那些冠冕堂皇的“君王圣明,奸臣误国”的话,在嬴政平静的注视下,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颓然长叹一声,满脸的愤懑化为苦涩与无奈:“老夫……老夫何尝不曾劝谏?可官家……官家他不听啊!为之奈何?”
“不听?”嬴政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只有冷意,“君王昏聩,难道只是不听劝谏这般简单?李相公,你熟读史书,当知社稷倾覆,从来不只是因为几个奸臣。君王若贤明,奸臣何能为祸?君王若昏聩,忠臣亦难挽天倾。”
嬴政从来不觉得朝政昏庸,国力衰弱都是奸臣的错,他的丞相李斯也不是什么贤臣,包括现在他手下的那个吕颐浩,也绝对不算好东西。奸臣也不代表没能力,君王不会使用,那才是奸臣,君王会使用,那就是能臣。
李纲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嬴政的话像剥皮剔骨,将他一直不愿深想的残酷现实展露出来。他想辩驳,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是啊,太上皇赵佶,今上赵桓,他们当真只是被蒙蔽么?
嬴政看着他的神色,漫不经心抛出了更重的一句:“况且,李相公,难道这天下姓赵的,便只有赵桓?”
此言一出,不亚于惊雷!李纲猛地擡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嬴政,嘴唇哆嗦着:“你此言何意?”
嬴政却不再多言,起身拂袖:“并无他意。”自转身离去,留下李纲一人呆坐席间,对着满桌菜肴,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嬴政没空等李纲想通。他在扬州练兵、囤积武备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夏去秋来,当第一阵北风卷着寒意南下时,金人果然再度大举南侵。时间几乎都与嬴政预判的完全一致,金人畏暑不怕寒冷,一定会在夏后南下。
这一次,嬴政已秘密组建了一支精干的情报网。去年守汴京的经历已经让他清楚了大宋的官僚系统敢隐瞒到什么程度。帝王的耳朵听不到的地方,命令也到不了,他必须有一条正确的消息渠道。
坏消息通过这条秘密渠道比朝廷的八百里加急更快地传到扬州:太原城破,守将殉国。金军再度渡过黄河,如入无人之境。汴京,又一次被围得水泄不通……而这一次,连去年那位能勤王护驾的种师道也没有了。老将军年事已高,已于今春病逝于汴京。
紧接着,嬴政等来了一群哭哭啼啼的不速之客。越王赵偲的两个儿子,赵有忠和赵有德,拖家带口,狼狈不堪地来到了扬州。嬴政在越王府借住时见过他们几面,印象不深,他与蠢人向来无话可说。
赵有忠一见嬴政,便涕泪横流:“赵知府,父王命我兄弟前来投奔您!父王说,不敢再奢求富贵,只求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便好……”
说着,递上了一封赵偲的亲笔信,信中言辞恳切,充满托孤之意,并言明日后一切听凭赵政安排。
看来,赵偲终究是听进去了嬴政那日的警告,可惜,他不够果决。他只来得及在汴京被彻底合围前,将家眷悄悄送走,自己却或因犹豫,或因那点可怜的忠君念头,留在了汴京。如今他再想走,也走不掉了。
嬴政看着这封赵偲的亲笔信,迅速思考。根据情报,如今流落在外的赵氏宗亲,最显赫的便是那个被派去与金人议和、结果半路停下,趁乱在相州收拢了一批勤王军的康王赵构。此外,便是一些血缘疏远、无足轻重的宗室。赵构,嬴政随赵偲见过一次,一个不起眼的九皇子,皇位原本怎么也轮不到他。如今看来,倒是时势给了赵构这个机会。
也给了他机会。
心中念头已定,嬴政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沉痛又关切的表情,上前一步,亲手搀扶住赵有忠兄弟,叹道:“二位堂弟快快请起!你我兄弟之间,何须如此客套见外?叔父既将你们托付于我,我自当尽心竭力,保你们周全!”
兄弟?赵有忠和赵有德的哭声戛然而止,两人懵懵懂懂地被扶起,看看嬴政一脸关切,又下意识地瞟向嬴政腰间悬挂的那枚属于他们父王的玉鱼信物,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荒诞的念头。
难道这赵政是父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可、可这气度……这相貌……自家父王能生出这么厉害的私生子?二人面面相觑,如遭雷劈,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好在嬴政下一句话解了他们的困惑。嬴政拍了拍赵有忠的肩膀,语气沉重:“叔父于我,恩同再造。他既将你们托付给我,我必视你们如亲手足,定不负所托!”
赵有忠大大松了口气,心中疑虑稍去,又觉恍然,难怪父王先前对赵政如此器重亲近,原来是受托于赵政的亲生父亲?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不知……兄长原是哪位叔伯之后?小弟先前竟未听闻。”
嬴政闻言,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苦涩,摇头道:“我出身颇为不堪,不为宗正所录。离京之前,又因守城之事,得罪了今上。叔父怜我,曾言会设法将我的名字记入宗谱,只是如今……”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眼中满是无奈,“如今汴京被围,音讯断绝,此事……唉,只怕遥遥无期了。”
他这番说辞,一句真话都没有,但是听起来情真意切。当年嬴政靠他的伪装连吕不韦都能糊弄住,更别说眼前这两个笨蛋了。
赵有忠兄弟听在耳中,自动补全了“一个不能见光的宗室私生子,蒙越王叔父照顾,本能回归宗室却因变故而受阻”的凄惨故事。更何况,现在他们国破家亡,自身难保,管赵政到底是谁的种,现在能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就是天大的恩人!
“兄长不必伤怀!日后有我们兄弟在,定与兄长共进退!”赵有忠连忙表态,赵有德也连连点头。他们已打定主意紧紧抱住这位似乎很有本事的堂兄大腿。
安顿好赵有忠兄弟,嬴政立刻行动起来。汴京被围,天下震动,正是名正言顺扩充实力的好时机。他不再掩饰,公开打出“抗金勤王、保境安民”的旗号,大张旗鼓地征召士卒,配发武器。
甚至为了让这些承平已久的宋人迅速适应战争,也为了培养底层武官,嬴政展开了剿匪行动。扬州、真州附近水域,大小水匪山寨被一一扫平。抓获的匪徒,不经审讯,直接押赴兵营,由新兵轮流上前捅刀见血。
与此同时,嬴政公然废除了宋朝那套复杂低效的军功制度,直接重启了大秦的军功法:斩首记功,以首级论赏,军功可换爵位、田宅。
如此大的动作,自然瞒不过近在咫尺的李纲。他急匆匆从真州赶来,见面就问:“赵政!你这是在做什么?私扩军队,擅改军制,这可是大忌!”
嬴政早有准备,神色自若:“李相公勿忧,此乃奉官家密旨行事。”说罢,便让人去请赵有忠。
赵有忠被叫来,一头雾水。密旨?什么密旨?父王只让我们逃命啊。但看到嬴政递来的眼神,以及那句“堂弟前些日子冒死从汴京带出的官家密旨,可还记得?”
他瞬间福至心灵,虽然不明白堂兄要做什么,但此刻全家性命都系于赵政之手,他立刻挺起胸膛,用力点头:“不错!确有此事!”
李纲将信将疑。以他对赵桓的了解,那位官家此刻只怕正在金营外求和,怎会下如此果决密旨?可当嬴政将汴京又又被金人围困的消息告知他后,李纲瞬间红了眼眶,悲愤与绝望涌上心头,对那密旨的真伪也不再深究——都这时候了,真假还重要吗?再不做点什么,大宋就真的完了!
“正当如此!正当如此!”李纲咬牙切齿,接过嬴政递来的征兵练兵方案,如获至宝。他原本甚至想将真州的兵马也全部交给嬴政统一指挥,却被嬴政拦住。
“李相公,兵者,国之大事,岂可尽托一人?”嬴政难得耐心,给这位性情刚烈但是军事天赋不错的文官上了一课。他详细讲解了何为“守望相助”,何为“互为犄角”,何为“分进合击”,如何利用真州与扬州的地理位置相互支援,而非将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李纲虽是文官,但悟性不差,去年守城已显露出一些军事天赋。此刻听完刚把匈奴一顿捶,拥有两次统一天下经历,经验格外丰富的嬴政一通经过实践证明的讲解,顿觉豁然开朗。他回到真州,也闷头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征兵练兵。
两个月后,真正的噩耗终于传开,震动天下:汴京城破,徽、钦二帝及所有在汴京的赵氏宗亲,连同数千文武大臣,被金人掳掠一空,北上而去。偌大一个北宋朝廷,几乎被连根拔起。唯一留在外面的成年宗室,只剩下那位河北兵马大元帅康王赵构。
嬴政听到这个消息后,深吸一口气。只要把宋朝看成当年的赵国,一切就都合理了……一点也不合理!赵国灭亡前,李牧刚大败匈奴,令胡人闻风丧胆。就连汉末那群没用的诸侯都能按着匈奴一通锤!
赵构在应天府仓促登基,改元建炎。他麾下虽号称有数十万大军,实则不到十万人,战斗力堪忧。这些,暂时都与嬴政无关,他的全部精力都投入了练兵与武备。
乱世之中,皇帝的名号是最不安全的。袁术称帝,三个月就死在了乱军之中,项羽杀楚王,说杀也就杀了。唯有兵强马壮,才是真正的权力。
嬴政没有盲目追求数量。一触即溃的百万大军,不过是百万头待宰的羔羊。他手中,是五万按照秦军标准严格训练、以军功法激励、经过剿匪见血的“精兵”。虽然在嬴政看来,这些士兵的素质比他横扫六国的老秦人差十倍不止,但放在如今的大宋,已是精锐了。加上李纲在真州训练的三万人,他手中可控的兵力,共计八万。
尤为关键的是,这八万人中,有近一半配备了弩箭。并非神臂弩,而是嬴政结合秦弩的廉价与神臂弩的部分设计,改良出的弩箭。它威力略逊于神臂弩,但造价只有其三分之一,更便于大规模快速制造。
现在,他只需要一个更“名正言顺”的身份了。嬴政没有等很久,很快北方消息传来,燕王赵俣在被押往北国的途中去世。有说是饥饿折磨致死,有说是不堪受辱,绝食而亡。总之,这是一位不会再开口说话的亲王了。
次日,嬴政换上了一身素白孝服,召来了赵有忠兄弟。他面容悲戚,眼中含泪,沉痛道:“二位堂弟,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瞒你们了。我其实是燕王流落在外的骨血。叔父是受燕王所托,才将我接入府中照料。如今,先父竟遭此大难,惨死金人之手!此仇不共戴天!我必报此杀父之仇,也定要将叔父从金国救回!”
燕王赵俣是越王赵偲一母同胞的亲兄长,二人关系极为亲密。兄长有个不便公开的私生子,托付给亲弟弟暗中照顾,合情合理。赵有忠兄弟本就为父亲被俘而以泪洗面,此刻听嬴政说要救赵偲,哪里还会去细究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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