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70章[宋]朕也(1 / 2)
第70章第70章[宋]朕也
赵偲此刻已是六神无主,被嬴政一番连吓带骂,完全将其当作了主心骨。见嬴政态度强硬,他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哆嗦着手,从腰间解下一枚温润的玉鱼,颤巍巍地递了过去。在大宋,金鱼袋、银鱼袋是官员标识,而这亲王方可佩戴的玉鱼,便是赵偲身份的最高信物。
嬴政毫不客气,接过玉鱼揣入怀中,当即转身,牵了匹马便冲出了越王府。
汴京的夜市依然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沿街叫卖声、丝竹管弦声不绝于耳。然而,此刻的嬴政心中,再无半分初来时感慨这繁华盛世的心思,只剩下冰冷与讽刺。国富而兵弱,与待宰肥猪何异?
他想起自己进入这个世界前,刚刚将匈奴打得抱头鼠窜,单于要献上手下大部落首领的头颅求和,大秦的兵马将逼得匈奴与月氏仓皇西逃。即便是汉末那些不成器的诸侯,诸如袁绍、公孙瓒之流,都尚且能把外族打得落花流水。而这大宋……竟能无用至此!
他冷着脸,策马穿行在依旧太平的街市,心中只有一片凛冽。
李纲的府邸在城西一处僻静的巷子里,与张邦昌那带园林水榭的豪宅相比,寒酸得不像话,只是一个普通的二进小院。嬴政站在那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心中瞬间知道了李纲被排挤的原因。在这汴京城,房价高昂,一个不贪不占的太常少卿,光靠俸禄,也就只能住这样的地方了。
“世人皆浊,唯君独清啊。”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让有能力的臣子过得如此贫穷,这大宋的现任皇帝,的确是个废物。嬴政随即上前,敲响了后院那扇略显单薄的小门。
开门的是一个老仆,问明来意后,将嬴政引至书房。李纲正在灯下读书,见深夜有客,且气度不凡,面露诧异。
嬴政也不多言,直接亮出那枚温润的玉鱼,表明身份:“在下越王府幕僚。金兵两路南下,前锋恐已过太原。枢密院惧上迁怒,隐匿不报,官家尚蒙鼓中。事急矣,请李公速入宫面圣!”
他心中已打好腹稿,准备应对李纲诸如“越王为何不自陈”、“消息来源是否可靠”等诘问,甚至如何利用赵偲的胆怯与李纲的刚直达成目的,也已思虑周全。
李纲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嬴政的预料。
这位面容清癯的中年官员,在看清那枚象征着亲王身份的玉鱼,听完嬴政寥寥数语后,先是愣了一瞬,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随即,他“砰”地一掌重重拍在书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弹起,一方砚台也挪了位置。他脸色瞬间涨红,须发似乎都因愤怒而微微张动,勃然怒道:“竖子误国!安敢如此!”
李纲甚至没有追问任何细节,没有要求核实嬴政身份的真假,没有质疑消息的准确性。
他怒骂一声,便猛地转身冲进了内室。不过片刻,他已胡乱套好那身代表四品官的绯色公服,一边手忙脚乱地将乌纱帽扣在头上,一边就大步流星地往外冲,口中犹自怒骂不止,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国之将倾,犹自欺瞒!尸位素餐,奸佞当道,误我大宋!误我大宋啊!”
他就这样将深夜前来报信、手持亲王信物的嬴政,独自丢在了自家这间书房里,甚至连一句客套话都未曾留下。
嬴政站在空荡荡的书房中央,听着那怒骂声和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里,一时间竟有些无言。
这段时间,他看惯了宋朝官员的弯弯绕绕,一个个心思比蜂窝还多,忽然遇上李纲这般一根筋的直臣,反倒有些不适应。这行事风格,这般不计后果、不管退路的刚直暴烈……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他晃了晃头,甩开那荒谬的联想。好歹是科举出身的文官,总不至于像白起那个纯武将一样单纯。
见目的已达,嬴政不再停留。他瞥了一眼桌案上摊开的书卷,心安理得把玉鱼往袖中一揣,悄然离开了李纲府邸。
回到越王府时,已是半夜三更。赵偲还未安寝,在书房中焦急地来回踱步,一见嬴政回来,立刻迎上:“如何?”
“李纲已连夜入宫。”嬴政声音几乎没有起伏。
赵偲闻言,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这才觉得腿脚有些发软,瘫坐在椅子上。嬴政并未取出那枚玉鱼归还,赵偲似乎也忘了这茬,或许是觉得信物已留在了李纲处,又或许,他压根没意识到这贴身信物的重要性。一个连军情紧急都反应不过来的亲王,自然不会去想这些细节。
“殿下,”嬴政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给出了下一个指令,“接下来几日,还需您多往枢密院、兵部走动,设法探听确实军情战报。”
对付蠢货,直接给他下命令比苦口婆心陈明利害要更方便。
赵偲见嬴政面色冷峻,下意识地便连连点头:“本王明日便去,定会留心。”
直到嬴政行礼退出书房,赵偲独自坐在灯下,过了好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来,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等等,我才是亲王,他不过是我府中一个幕僚啊?
为何我竟要听他的吩咐行事?
次日,赵偲下朝归来,带回了消息:官家已下旨调兵遣将,抵御金人。
经过一夜的冷静,赵偲已不似昨日那般惊慌失措,甚至反过来安慰嬴政:“想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先前辽人也时常犯边,不过打打秋风。如今辽国既灭,那金人无非是学了辽人的样,想吓唬吓唬我大宋,好多要些岁币罢了。”
在大宋君臣看来,那笔岁币看着数目庞大,但对富庶的大宋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破财消灾,无伤大雅。
嬴政扯了扯嘴角,心中冷笑。是了,他也想不通,那辽国为何拿了钱,就真的信守承诺,不再大规模南侵了。这等“拿钱不占地”的信义之事,既不符合他嬴政的处世之道,也未必符合金国的心意。辽国或许只要钱,这胃口更大、更凶悍的金国,可就未必了。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嬴政嘴角勾起一个堪称刻薄的弧度,“但凡用兵,必先虑败,岂有战事未开,便先想着敌寇只是来打秋风的道理?”
赵偲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忙岔开话题,说起赵佶的安排:“官家已遣梁成平、何灌二将,率军前往黎阳,扼守要津,以拒金兵。”
梁成平?何灌?
嬴政面无表情。哦,这两人,他挺熟。因为他跟着赵偲参加的几次汴京高门宴饮上,都曾见过。一个是深得赵佶宠信、在宫里颇有脸面的宦官,一个是掌管部分禁军、靠着钻营上位的将领。纸上谈兵的赵括好歹还读过兵书,这两个人,怕是连兵书都没正经翻过几页。
“梁成平乃内侍,何灌是禁军统领,此二人可曾有过统兵临阵、野战对敌的经历?”
嬴政的声音冷了下来,“赵括尚能纸上谈兵,此二人连纸上谈兵都不会。让他们去守黎阳,对抗金人铁骑?”
赵偲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宦官监军、亲信领兵乃是本朝常事。可被嬴政这么一点破,他也慌了神。是啊,这两人确无实战经验,这……这能打赢吗?他虽然平庸,但终究姓赵,对大宋的江山还是有份天然的关切。
“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本王这就入宫给官家上书,陈明利害,让官家换掉此二人?”赵偲急道。
“换人?来不及了。”嬴政断然道,“当务之急,是立刻让种师道率西军精锐,火速驰援汴京!”
种师道是如今的大宋第一名将,年纪不小了有有“老种”之称,是前几年大败西夏的主帅。嬴政对他了解不深,准确来说,嬴政对驻扎在外的将领都不熟悉,可要是种师道不行,别的将领就更不行了。
“种师道?”赵偲一愣,“让他去黎阳换防?”
“不,是让他直接到汴京勤王护驾。官家在祭祀上天的时候,最好向上天祈祷过黄河北岸那些所谓的要地,加起来能守住一个月,给种师道赶到汴京争取时间。”
赵偲更糊涂了:“为何是到汴京?金兵不是还在北边吗?”
嬴政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赵偲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蠢货。
“从黄河北岸渡口到汴京,一马平川,无险可守。金人多是骑兵,一旦突破黄河防线,其兵锋之速,远超尔等想象。”
嬴政对这段路太清楚了,如今的汴京,便是昔日的魏都大梁。当年秦军铁骑,自渡黄河至兵临大梁城下,一共用了一个月不到,准确说,是二十一天。
大秦没有多少守城的经验,但是大秦有很多攻城的经验。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