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68章[宋]朕的(1 / 2)
第68章第68章[宋]朕的
嬴政在屋内翻找,在一只旧木箱底部摸到一袋米,还有一小串铜钱。这也算零身世点的开局?嬴政微微蹙眉,存了疑惑。
他仔细勘察了这个小院。两间屋,一间正房兼卧房,一间厨房连着柴房。院子是真小,除了墙角一小块菜地,便只剩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子路。
嬴政煮了一碗稀薄的米汤,就着咸菜,慢慢喝下。随后他推开狭窄的院门,走了出去,打算去看看这个千年后的宋朝。
嬴政沿着汴河往前走,耳朵里灌满了悠长的叫卖声,临街的酒楼、脚店彩楼欢门高耸,旗帜招展,比咸阳最繁华的市集还要热闹十倍。羊肉的焦香从敞开的店门里飘出,勾得人食指大动。
街道中央,满载着柑橘的板车缓缓驶过,青布包头的车夫正与挑担卖炊饼的老汉笑骂着让路。行人摩肩接踵,衣着虽不华丽,却也整洁,脸上少见菜色,多是带着一种安逸的神气。
嬴政站在汹涌的人流里,忽然觉得他的大秦……好穷。
嬴政的嘴唇用力地抿成了一条向下弯的弧线。在汉末那个副本里,虽然也隔了四百年,但那时天下大乱,疮痍满目,他并未觉得汉朝比秦朝富裕。可在这里,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自己的大秦被全方位碾压的繁华。他甚至不需要费多大功夫,就从路人的闲谈中弄清了所处之地——汴京,大宋的都城。
他粗略估算,仅这汴京一城的繁华,就远胜咸阳。平民的生活水准,恐怕在咸阳的十倍以上!在大秦,平民刚刚能吃饱饭,吃肉是奢望;而这里,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售卖肉饼、烧鸡、炙肉的店铺,价格似乎也并非高不可攀。
“真是富裕啊。”嬴政忍不住默算,若他有这么多钱,他何至于要精打细算?他可以同时修长城、修驰道、挖运河,甚至可以直接把长城修到西域去!也不用管治理成本了,他甚至可以直接在漠北荒漠上建造城池……
但此刻,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这个“落第书生”的身份。在汴京,这并非难打听之事。今年殿试刚刚放榜,谁家郎君高中,谁家子弟铩羽,正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嬴政只用了一个下午,便在街头的茶肆拼凑出了科举制度。
嬴政津津有味听了一下午。相见恨晚!这就是他需要的选拔人才的方法!三年一考,既能确保有才者不被遗漏,同时意味着绝大部分的阅卷工作都不需要他亲自上手了!他再也不用对着那堆积如山的狗屁不通的文章暴跳如雷,只有天下间最精锐的人才才有资格走到他面前。
宋朝的这个科举制度虽然好,但是万一有人就是擅长考试,不擅长理政呢,那岂不是让一堆庸才占据官职?
而且宋朝好像过之不及……为何不杀士大夫?若是正经考上进士授官的官员,做什么坏事都不会死,顶多是被罢黜贬官,做什么都不会死,不就等于多胆大包天的事情都能做吗?有这样的好处,难怪人人都想科举入仕。
嬴政在汴京城里逛了一圈,直到夜色渐浓,华灯初上,街上的繁华竟丝毫未减,据说夜市才刚开始。他提着两个刚买的肉饼回到那狭窄的家中,一边吃,一边陷入了更大的疑惑。
同他今日所见所闻,这个叫宋的朝代十分繁华,从汴京和咸阳的人口密度对比来看,宋朝的人口数量至少在大秦的三倍以上,经济繁荣更是不知高出多少倍,平民也能吃得起肉饼和糕点。街头巷尾的茶铺酒色还有说书人,这证明文化教育水准也不低,如此富裕繁华的朝代需要拯救吗?
嬴政又重新翻了一遍自己的住所,从犄角旮旯里搜罗出一百多文钱,就是他目前的所有身家了。按照汴京的高昂物价,再不赚钱,他就得吃土了。
“要赚钱啊。”嬴政自语,对他来说,这也是十分新奇的感受。
他穷是穷过,但是还真没自己赚过钱,年幼时候在赵国是吕不韦接济,稷下学宫那个副本那些墨家弟子都是自己种地,自给自足,上个副本更不必说了,开局就是世家公子,需要自己赚钱还是头一次。
他将铜钱一枚枚收回袋中,目光转向屋内另一堆东西,书。作为一个穷书生,现钱不多,书却不少。嬴政随手翻开一本,纸张柔韧,墨迹清晰,比大秦制造出的纸更好。
“我要考科举,三元及第。”嬴政愉快宣布。
【哇,宿主不打算伐无道、诛暴宋吗?】108诧异,它甚至做好了陛下再次揭竿而起的准备。
嬴政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108的光球:“你知道为何只有六国余孽,没有商朝余孽吗?”
108茫然。
嬴政笑了笑,上个世界造反,是因为秦汉有你死我活的恩怨。可宋与秦,相隔千年,中间王朝更叠如走马灯,什么恩怨都消散在时光长河了。当皇帝固然好,但在这个百姓生活富裕稳定的朝代,天下人凭什么跟着他造反?
第二天,嬴政踏入了汴京喧嚣的街市,亲身体验这个时代赚钱的滋味。他发现,对于识文断字者,谋生途径也有不少:卖字鬻画,撰写话本,填词谱曲售予勾栏瓦舍,或开蒙塾,或做账房,选择颇多。
凭借那张俊美的让汴京市民频频侧目的脸,以及举手投足间不怒自威的气度,嬴政很快找到了一份工作——给一户孙姓书商家的独子当家教。
选择这份工,不仅因其报酬尚可,更因孙家开着书坊。嬴政需要博览群书,以备科举,能从书坊自由借阅,能省下一大笔开支。没办法,现在秦始皇家里也没余粮。
孙老板是一个微胖的中年人,路上便苦着脸叮嘱嬴政:“赵先生,您可一定要严加管教犬子!那孽障,顽劣至极,谁的话都不听,我是拿他没法子,家里老夫人又护得紧……”
嬴政面不改色,语气沉稳:“东家放心,在下对于教化顽劣子弟,还算有些心得。”
孙老板千恩万谢。
全程看在眼里的108:【……】陛下,教孩子这事您可能真不行。
嬴政不以为然。毕竟他也算教育刘协有心得了,再笨难道还能比刘协更笨吗?
事实证明,能在董卓和曹操手底下善终的刘协绝对算不上笨。
数日后,孙府书房。
嬴政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个被他从假山后揪出来的少年身上,眼神里透着难以理解。这少年约莫十六岁,衣饰华贵,此刻却满脸不服气。
嬴政尽量让语气平和,问道:“说吧,功课为何完不成?”
那名叫孙俊的少年,大约是仗着家里有恃无恐,竟张牙舞爪地挥舞起拳头,色厉内荏地叫嚣:“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爹花钱请来的人,得听我的!老子不想学,你能拿我怎么样?告诉你,小爷我十三岁就习武,揍你这种酸书生……”
他看着嬴政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的身躯,后面的话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却仍强撑着摆出一个不伦不类的架势。
“反正,你别想在我面前摆什么先生的架子!你得听我的,要不然我就让我爹把你赶出去,还要你好看!”
嬴政微微挑眉,忽地问:“你知道荆轲刺秦吧?”
孙俊虽顽劣不学,但《史记》这类书还是翻过的,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里面有个秦舞阳,十三岁杀人,闻者不敢忤视。可他随荆轲上殿面见秦王时,却吓得浑身发抖。”嬴政缓缓道,声音不高。
“你知道他的下场是什么吗?”
嬴政冷漠道:“他死了,荆轲也死了,燕太子丹也死了。”
孙俊被嬴政目光锁住,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起,腿脚莫名发软。
半个时辰后,嬴政悠闲地坐在舒适的软椅上,翻阅着从孙家书坊借来的史书。而另一侧的书案前,孙俊正一边抽噎,一边手腕发抖地抄书。泪水时不时滴在纸上,晕开一团墨渍,他却不敢停,只觉得那位新先生安静看书的侧影,比家里发怒的父亲可怕一万倍。
嬴政的注意力早已不在学生身上。他翻到了记载唐朝疆域的一页,舆图辽阔,西抵葱岭,北逾大漠。他轻轻“啧”了一声,对比了一下自己手下大秦的疆域……回去他就打一个比唐朝更大的疆域。
当嬴政翻到宋朝的疆域图时,整个人的身体缓缓坐直了。他不敢置信地反复看了几遍,又翻回唐朝对比,再翻回大秦,最后死死盯住宋朝那局促的疆域。
朕刚打下来的河西走廊、河套平原呢?图上没有,那是西夏和辽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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