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历史军事 » 救世主?秦始皇! » 第27章第27章[稷下]天

第27章第27章[稷下]天(2 / 3)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面容尚带青涩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后,约莫二十出头,衣着简朴,眼中带着被打扰的疑惑与戒备。

“久闻范雎先生大名。先生胸怀韬略,志在青云,奈何困于浅滩,不得其门。可愿随我西入强秦,一展平生抱负,建不世之功业?”嬴政含笑开口。

他大秦的应侯,自然不能再受魏齐那等庸碌之辈的折辱。

范雎浑身一震,愕然看着出现在家门外的这个身量极高、相貌英挺的青年。

“在下赵政,秦国客卿。”嬴政坦然自报家门。

范雎瞳孔微缩。他虽身处魏国底层,但心怀大志,平日刻意关注列国朝堂动向,自然知道赵政的名字。

“原来是赵客卿当面!”范雎连忙拱手行礼,语气带着惊讶。

“客卿之称,未免生疏。”嬴政微微一笑。

范雎何等机敏,闻言立刻从善如流,改口道:“赵先生。”

他敏锐地察觉到,当自己改口称出“赵先生”三字时,对面这位气势逼人的青年客卿,眼中笑意似乎更盛了几分。虽不明其中缘由,但范雎本能地觉得,这个称呼似乎更合对方心意,便也顺势这般称呼下去。

魏国朝堂之上,新任相国魏齐力陈伐楚之利。他将楚国描绘成丧地失君、虚弱不堪的软柿子,将出兵时机渲染为“趁秦专注东方、无暇南顾”的天赐良机。

魏王原本就非雄主,耳根软,又见相国如此信心十足,兼之对楚国土地本有垂涎,很快便被说动。

于是,一道王命颁下,魏国发兵十万,旌旗南指,直扑楚境。

至此,天下七雄,除了国小力微、夹在秦赵之间瑟瑟发抖、朝不保夕的韩国之外,其余六国,悉数被卷入了战争的巨大漩涡之中。秦、赵、燕、齐混战于东,魏、楚厮杀于南,偌大中原,狼烟四起,再无一片安宁之地。

就在赵国与燕国在北方边境杀得难解难分、僵持不下,双方都渐感疲敝之际,一个几乎被世人遗忘的角落突然爆发。仅剩下两座孤城的齐国,突然宣布,拥立在民间流亡多年的公子法章为新王。

齐将田单趁燕国主力深陷赵境、后方空虚之际,以“火牛阵”夜袭燕军大营。燕军猝不及防,被这前所未见的恐怖攻击打得溃不成军,主将骑劫也在混乱中被杀。

田单乘胜追击,挟大胜之威,连战连捷,一口气从燕军手中夺回了十数座城池,并且势头正猛。

消息传回蓟城,燕王如遭五雷轰顶,瞬间从瓜分赵国的美梦中惊醒。眼看着已经吞到肚子里的齐国膏腴之地,竟要一块块被吐出来,甚至可能引来更大的反噬,他哪里还顾得上和赵国死磕?仓皇间,他急令攻赵的燕军主力分兵,火速回援齐地,对付田单。

然而,赵国平白无故挨了燕国一顿猛揍,损兵折将,耗费钱粮无数,根本不肯善罢甘休。

赵国新近崭露头角的年轻猛将廉颇,抓住燕军仓促撤退、阵型散乱之机,率精锐骑兵衔尾猛追,一路势如破竹,竟反攻入燕国境内,连克三座边城,缴获无算,方才凯旋而归。

赵国上下,顿时一片欢腾。被燕国压着打了许久的憋闷之气一扫而空,朝野皆赞廉颇勇武,认为赵国已扭转颓势,甚至开始憧憬着趁燕国疲于应付田单之际,再谋些好处。

可就在这举国欢庆、防备最松懈的时刻,西线战报如同惊雷般传来。

原本慢吞吞袭扰边境的秦军,攻势骤然变得极其猛烈!白起、斯离等秦将集结重兵,以雷霆万钧之势,连续攻破赵国西境数座重要关隘和城池,兵锋锐不可当,直指赵国西部门户、太行山险隘——阏与。

而此时,赵国的主力大军,包括刚刚在燕赵边境取得大捷的廉颇所部,都还远在东方,根本来不及回师西援!

消息传到尚在北方协调防务的平原君赵胜耳中,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他立刻手书数封密信,言辞从最初的惊疑询问,到后来的恳切哀求,再到最后的绝望质询,命心腹死士务必送至赵政手中。

然而,所有信件都如同泥牛入海,再无半点回音。

赵胜一咬牙,单骑驰回邯郸,他做出了一个悲壮的决定:散尽家财,招募敢死之士。凭借其养士名望积累,赵胜募集了三千余名愿意赴死的勇士。与此同时,一位名叫赵奢的赵国宗室将领挺身而出,自请为主将,愿与平原君同赴阏与,据险死守,为赵国主力回援争取时间。

赵胜与赵奢,带着这三千死士与阏与原有守军,星夜兼程,赶在秦军合围之前,险之又险地进入了阏与城。

秦军大营,中军帐。

“平原君赵胜,与赵将赵奢,已入阏与。”斥候禀报。

随军的嬴政闻言,看向一旁凝视图上阏与地形、目光锐利的白起,开口提醒:“赵奢此人,用兵沉稳果决,善察形势,能出奇兵,其才远胜平原君。”

白起眉头微挑。他自负用兵之能,天下罕有匹敌,他不认为赵奢能对自己构成太大威胁。但嬴政的话,他向来重视。

他手指点向阏与周边险要的山势,“阏与城小,粮草必然有限。我当深沟高垒,以逸待劳,围而不攻,断其外援,耗其粮秣,待其师老兵疲,或城内生变,再一鼓而下。此乃万全之策。”

嬴政点头:“军事悉由将军决断,政不通兵事,只知将军智勇,必能克敌。”

打仗的事情交给将军就行了,他只需确保不要短缺了将军的粮草后勤。

数日后,派出的细作回报,言阏与城内赵军似有怯战之象,士卒面有菜色,士气不振。

白起听罢,沉吟不语,看向嬴政:“此恐是赵奢诱敌之计,示弱于我,欲引我急攻,他好凭险反击。”

嬴政道:“将军既已看破,自有主张。军中一切,全凭将军调度。”

白起却面露一丝犹豫:“只是……大王日前有令,督促我军速克阏与。”

秦军深入赵境,战线拉长,后勤压力与风险都在增大,咸阳方面希望速战速决的心情可以理解。

嬴政神色不变,平静道:“王上那边,自有我去分说。将军只需依最有利于战局之策用兵即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白起与自家曾祖父,一个过于刚直不懂转圜,一个有时难免急于求成,两个人都不长嘴。不过没事,他长嘴了,而且很擅沟通。

僵持持续了半月。阏与城远离邯郸,山道险阻,补给极其困难。城内粮草日渐匮乏,军心开始浮动。赵胜与赵奢几番尝试派小股部队袭扰秦军粮道或寻找突围机会,皆被白起严密的部署化解。

赵胜和赵奢不是没有本事,可惜他们面对的敌人名叫白起。

最终,眼见援军无望,坐困愁城只有死路一条,赵胜力主,赵奢权衡之下,不得已,决定集结剩余所有精锐与那三千死士,于黎明时分,开城强攻,做最后一搏,希望趁秦军久围生懈,杀出一条血路,或至少重创秦军。

只是他们的动向早已被白起预判。秦军以逸待劳,设下重重埋伏。当赵军冲出城门时,迎接他们的是如蝗箭雨、突然立起的坚固车阵、以及从两翼山岗后如潮水般涌出的秦军生力军。战斗几乎呈一边倒的态势。赵奢奋力冲杀,身被数创,最终力竭被乱箭射倒。三千死士大半战死,余者溃散。

平原君赵胜在门客拼死保护下,一度突围,但很快便被秦军铁骑追上。坐骑被射倒,他摔落尘埃,还未来得及爬起,几柄冰冷的长戈已交叉压在他的脖颈之上,动弹不得。

他被反剪双手,用粗糙的麻绳捆得结实,如同待宰的牲口,被秦军士卒推搡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押往秦军中军大帐。尘土满面,发髻散乱,锦袍沾满泥污与血渍,昔日从容的平原君,此刻狼狈不堪。

帐帘被粗暴地掀开,他被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挣扎着擡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纤尘不染、纹饰奢华的玄色皮靴,稳稳地立于他面前咫尺之地。

赵胜艰难地将目光向上移,越过笔挺的玄色深衣下摆,越过腰间悬挂的玉组绶。最终,对上了一双过分冷酷的眼眸。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