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八十一、东邪的奇阵郭襄终得救(1 / 2)
郭靖哼了一声,眼见四十名军士手持火把,站在台下的柴草堆旁,只待一声令下,便即点头。四个万人队将这高台守得有如铁桶,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冲得过去?何况即使冲近了,火发台焚,又怎么可能救得出两个人来?
他久在蒙古军中,知道蒙古兵向来残忍,若真的将郭襄烧死也如踩死一只蚂蚁一般。抬起头来,远远的看见郭襄容色憔悴,心中大是怜惜,当下叫道:“襄儿听着,你是大宋的好女儿,慷慨就义,不可害怕,爹爹妈妈今日救你不得,日后定当杀了这些人,为你报仇,懂得了么?”
郭襄哭着点了点头,大声叫道:“爹爹妈妈,女儿不怕!”
这时,一旁的阿碧斯突然满脸痛苦的倒在地上,不停的抓挠着自己的胳膊,口中不停的呼喝着什么。
在郭靖等人的震惊中,郭芙眼睛盯着正在地上打滚的阿碧斯说道:“阿碧斯,你不是一直想见生死符吗,现在你这个样子就是中了生死符。你放了襄儿,我给你解药,如何?”
郭芙的话传到奇痒无比的阿碧斯的耳中,无异于天籁了。她勉强的抬起一只手,伸向一旁对眼前诡异景象感到无比震惊的霍都。
看着眼前已经染上了鲜血的手,霍都突然反应过来,一脸戒备的看着郭芙,接着,抽出旁边士兵的腰刀,一刀斩向不停的挣扎的阿碧斯,在阿碧斯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鲜血飞溅在霍都白色的衣服上。
“姐姐,”郭襄突然高声喊道:“你快跟爹和妈妈回去吧,我不害怕!”
郭靖道:“这才是我的好女儿!”解下腰间的铁弓,搭上长箭,边射三箭,高台上三名手持火把的蒙古兵应声倒地,三枝长箭都是透胸而过。众蒙古兵刚才见了阿碧斯的惨状,此刻又见郭靖以强弩毙敌顿时齐声发喊,高举盾牌护身。
郭靖道:“走吧!”勒转马头,与黄蓉等回到了城中。杨过也是强拉着一直不肯离去的郭芙回到了城中。
一行人站在城头上,黄蓉与郭芙心乱如麻。
一灯道:“鞑子治军严整,要救襄儿,得先设法冲乱高台周围的四个万人队。”
黄药师道:“正是。”凝思片刻,说道:“咱们用二十八宿大阵,与鞑子斗上一斗,到时候,芙儿用凌波微步冲上高台,救下襄儿。”
郭靖昂然道:“岳父,这二十八宿大阵怎么摆法?”
黄药师笑道:“这阵法变化繁复,当年我瞧了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后,潜心苦思,参以古人阵法,创下这二十八宿阵,有心要与全真教的道士们一较高下。其实阵法的本意只用于武林中数十人的打斗,并没想过用于千军万马。然而略加变化,倒也合用。”
一灯道:“愿闻其详。”
黄药师道:“鞑子既然有四个万人队,咱们只也用四万人胜了他们,才算本事!这二十八宿阵依五行生克的变化,共分五行方位,由五位高手主持。这阵势变化繁复,非一时所能融会贯通,因此今日之战,要请五位熟悉五行变化之术的武学高手指挥,领军的将军须依这五位的号令行事。”当即由郭靖出面,请了将令,让黄药师在校场上调兵遣将。这时,襄阳城中英才济济,再回上郭芙带来的逍遥派也是能人异士众多,各人齐集校场听侯调令。
黄药师道:“中央属土,由敦靖统军八千,此军直捣中央,旨在保护郭芙,救出郭襄,不在歼敌。各军背负土囊,中盛黄土,一攻至台下,立即以土囊灭火。”
郭靖接令,站在一旁。
黄药师又道:“南方属火,相烦一灯大师统军,领军八千。此路兵中一千人卫护主将,其余七千人编为七队,分由朱子柳、武三通、泗水渔隐、武敦儒、武修文兄弟、耶律燕姑娘、完颜萍姑娘等七人统率。”
一灯大师接令。
黄药师继续说道:“北方属水,由黄蓉统军,领兵八千。此路兵中一千人护卫主将,其余七千人编为七队,分由耶律齐、鲁帮主、梁长老及丐帮诸长老、诸弟子统率。”
黄蓉应合接令。这一路兵以丐帮弟子为主力,人才极盛。
黄药师又道:“西方属金,由杨过统军,领兵八千。其中一千相烦丑婆统率,卫护主将,其余由莫洞主、林洞主等人分领。”
杨过接令。这一路以逍遥派弟子为主力,人才亦是极盛。
黄药师点了四路兵后,说道:“东方属木,此路兵由我东邪黄药师统军,也是统军八千。我门下弟子死得干干净净,傻姑的情形你们也知道,现在能用的只有程英一人。”于是接受郭芙的提议,点了逍遥派九天九部的六人,说道:“东路兵也分八队,一路护卫主将。”
他点将完毕,命诸路军士在军哭库中领取应用各物齐备,然后令旗一展,四万兵马分列东南西北中五方,朗声说道:“昔日云台二十八将上应天象,辅佐汉光武中兴,咱们这二十八宿大阵虽然比不得汉光武的声势,但抗敌御侮、守土卫国,也是堂堂之旗,正正之师。诸君各听主将号令,今日与鞑子决一死战。”
众兵将齐声达应,有若雷震。当下号炮三响,四方大开,五路兵马列队而出。郭芙亦是隐藏在郭靖的中路军中,向高台进发。
东路军各人皆背负木桩,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以五行八卦放下木桩,顷刻间将高台东首封住;西路军以逍遥派为主,长剑如雪,七人一堆、四十九人一群,左穿右插,蒙古兵将只能放箭阻挡;北路军拖着一架架水龙,将毒汁向蒙古兵身上射去,蒙古军抵挡不住,向南退去;南方一灯大师率八千人施行火攻,硫磺砂石一阵阵从喷火铁筒中喷出,蒙古军只得退到中央;郭靖领军八千,见蒙古军乱,当即挥军向前,直冲高台。
就在郭芙以为得手之际,忽听得高台旁号角声响,地底下钻出数万顶头盔来。原来蒙古主帅除了在高台四周明布四个万人队外,还在高台周围的坑中伏兵数万。这一来,形势立时扭转。二十八宿大阵纵横来去,虽能将敌军冲乱,但要歼之,却也不能。
战鼓雷鸣,两军斗了半个时辰,一时胜败未分。黄药师青旗招展,突然间东路军攻南,西路军攻北,南路抢攻中央,中路军奔西,北路军趋东。二十八宿大阵暗伏五行生克之理,这五行大转,是谓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宋兵虽只有四万,但阵法精妙,领头的均是武林好手,而宋兵人人都对郭靖夫妇心存感激,决意舍命救其爱女,是以蒙古人虽然多了一倍,竟也抵挡不住。
激战良久,黄药师纵声长啸,东路军退向中央,郭靖的中路军攻向北方,黄蓉的北路军迂回南下,一灯大师则率南路军疾趋向西,杨过的西路军却向东猛攻。这阵法又是一变,五行逆转,谓之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阵法连转数次,守御高台的统兵将领登时眼花缭乱,头昏脑胀,一时之间也没有注意到宋军中一人已离高台越来越近。
霍都站在高台之上,看到蒙古兵死伤越来越多,郭靖一步步逼向高台,又见郭襄虽然双手被缚,却始终高抬着头,并无惧色,于是叫道:“小郭襄,快叫你父亲投降。我数到十,你父亲不降,我便下令放火烧死你了。”
郭襄道:“你爱数就数,你数到一万试试。哼,你打不过我爹爹妈妈,打不过我外公黄岛主,打不过一灯大师,打不过顽童周伯通,打不过我姐姐郭芙,打不过我大哥哥杨过,只有本事把我绑在这里。这襄阳城中,哪怕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也不像你这样的卑鄙无耻。做人像你这样,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跳下高台,自尽算了。”
郭襄的几句话几乎气炸了霍都的胸膛,大声说道:“我现在就下令举火烧台,活活烧死了你!”说着,就要下令点火。
这时,却突然觉得颈上一凉,扭头就见郭芙一手持剑,冷冷的看着他,浑身泛着冰冷的杀意:“你下令试试!”
黄药师、郭靖等人见郭芙终于得手,心下大安,皆是面露喜色。
便在此时,猛听得远处喊声如雷,阵后数万蒙古兵铁甲铿锵,从两侧抢出,径去攻打襄阳。
“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声震山撼野。大汗蒙哥亲自率领的九旄大纛高高举起,疾趋城下,精兵悍将在大汗亲自率领下蜂拥攻城。
郭靖心道:“不好,中了鞑子的调虎离山之计了。安抚使怯懦惧敌,城中兵马虽众,但乏人统领。只怕大事不妙。”
郭靖与黄药师发兵之时,城中本来戒备森严,却没想到高台前敌军如此悍勇顽抗,而蒙古大汗竟不顾高台前两军相持,亲身涉险攻城。
郭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相持的郭芙与霍都二人,心中如何不知如果现在他们离开的话,郭芙与郭襄姐妹二人都会有危险,但却只能把心一横,大声说道:“岳父,咱们别管芙儿跟襄儿了,急速回袭敌军后方。”
黄药师叹了口气,想到之前郭芙硬逼着自己把黄蓉给她的软胄甲给穿在身上,但却也完全明白其中的轻重缓急,郭芙、郭襄二人如何能和襄阳全城的安危相比?只得无奈的说道:“罢了!”命旗手挥旗,调兵回南。
郭芙看着外公、父亲等人的转身离去,只余下杨过和一万兵马在高台周围接应自己,心中明白他们心中的无可奈何,垂下的手摸到突然一直挂在腰间、出发之前杨过塞给自己的水袋,心中有了计较。
“郭芙,看到没有,我们蒙古大军是不可阻挡的,我劝你还是赶紧叫郭靖投降吧,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霍都看着一直抵在自己颈边的长剑,带着颤意说道。
“哼,”郭襄冷哼一声:“你不要乱说,你们打不过我爹,这么多人还让姐姐上来了,还好意思说什么不可阻挡?”
郭芙无声的用手指把水袋撕开一个小口,清凉的水流在郭芙的手中,一片片生死符中在了霍都和高台周围的蒙古兵将身上。
看到郭襄一副毫不示弱的样子,霍都咬牙切齿的说:“小郭襄,你就不要嘴硬了……”这时,突然觉得身上奇痒无比,不由得伸手去抓。
一时之间,高台周围哀嚎声突然此起彼伏,原来是郭芙突然催动了刚刚给众蒙古兵随意的中下数十枚生死符。看到他们的生死符发作,郭芙顾不得其他,赶紧的剑划开了郭襄身上的绳索,抬手把郭襄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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