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下棋还是陪玩(1 / 2)
车里铺着半旧的绒垫,角落里搁了一只铜熏炉,沉水香的气息若有若无。
谢令安在她身侧坐下,中间隔了约莫一拳的距离。
车轮滚动,车身微微晃动。穗穗的手搁在膝上,指节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马车轧过一道浅坎,车身轻轻一颠。穗穗身子微倾,下意识往旁一扶——掌心正抵在谢令安的手臂上。
她倏地收回手。
谢令安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将自己的手慢慢移过来,手背朝上,放在两人之间的坐垫上。
既没有去握她的手,也没有收回,就那样静静搁着。
穗穗垂眼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心跳快得厉害。过了片刻,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谢令安没有动。
穗穗的胆子大了一些,将自己的手慢慢覆了上去。她的手小,只堪堪搭在他的指节上。
这时候,谢令安才反手一合,将她的手轻轻拢进掌中。
“穗穗。”他低声开口。
“……嗯。”
“方才在枫林里,有句话我一直不曾说。”
穗穗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沉静的眼睛。
谢令安看着她,目光温和而郑重:“赵家那边,我已登门递了庚帖。令尊令堂皆已应允。待钦天监择定吉日,便行纳征之礼。”
穗穗轻声说道:“嗯,我知道。”
谢令安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着,像是斟酌了许久,才开口道:“六礼之期,纳征请期,皆需早定。不知穗穗心中,可曾想过何时……许我迎娶?”
他说得极缓,字字斟酌,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温和而不逼迫。
穗穗怔了一下,随即耳根泛红,低下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我还没想好。”
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落叶,带着几分赧然,几分无措。
谢令安看了她一眼,握着她手的那只手紧了紧,温声道:“无妨。这等事,本该你仔细思量。那等穗穗想好了,再与我说。”
语气平淡,却字字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秋阳透过帷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那一小片光,暖融融的。
马车渐行渐稳,洛府已在望。
马车稳稳停在洛府门前。谢令安先下了车,回身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车帘旁。
穗穗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犹豫了一瞬,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微微用力,稳稳地扶她下来。
穗穗站定后,抽回手,低着头往台阶上走了两步。
“穗穗。”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秋日斜阳里,谢令安站在马车旁,一身月白长袍被染成浅金。他微微笑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下回休沐……我来洛府接你。”
穗穗怔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说:“好。”
她转身走进大门,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谢令安还站在原地,正目送着她。见她回头,他嘴角微微上扬,朝她摆了摆手。
穗穗连忙扭回头,脚步轻快地往后院走。
正厅里,洛夫人正端着茶盏,看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张小脸泛着薄红,眉眼间藏着笑,藏都藏不住。洛夫人什么都没问,只笑着说了一句:“洗手吃饭了。”
“好的,姑母,”说完便脚步轻快地往后院走。洛夫人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
洛知棠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自家妹妹卖了。
他正窝在四方馆的院子里,跟聂沉州下棋。
棋盘摆在石桌上,棋子零零散散落了大半。旁边还搁着一壶凉茶,阳光从榕树缝隙里漏下来,碎了一地。
他们下棋的风格跟那俩少年截然不同。
聂明熙和云祁下棋,杀得难舍难分,棋盘上刀光剑影,每一步都要想半天。赢了的那位要嘚瑟两句,输了的那位不服气,非要拉着再来一局。
洛知棠和聂沉州——
根本杀不起来。
洛知棠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落子随意,看到不对就伸手把棋子拨回来,嘴里嘟囔一句“刚才没看清”。棋盘上的局势早已被他改得面目全非。
聂沉州也不恼。他每次都会伸手,把那些被洛知棠拨乱的棋子重新摆正——不是摆回原来的位置,而是摆成洛知棠想要的样子。
好像他下的不是棋,是陪着一个人玩儿。
最后当然是聂沉州输。
洛知棠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说:“王爷,你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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