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没老也可以被照顾(1 / 2)
秋猎的事,后来查清楚了——禁军统领没有说谎,那几片林子确实反复巡查过三遍。
之所以出事,竟是因为附近有一只母虎正在产崽。公虎护崽心切,听见动静便发了狂。
皇帝发了一通脾气,到底没有再追究。
洛府得了消息,派人来问。洛知棠一五一十回了话,不敢添油加醋,怕家里人更担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慢慢深了。
聂沉州的肩伤好得不算慢,太医说不严重。可洛知棠偏要把他当个病人,直接把换药的差事揽了过来。
每日早晚各一次,他捧着药箱坐到聂沉州身边,小心翼翼地揭开旧布条,用温水浸过的帕子把伤口周围的药渍擦干净,再涂上新的膏药,最后裹上干净的布条。
动作从最初的笨拙渐渐变得熟练,但每一次都还是很轻,轻得像怕弄醒一个睡着的人。
“好了。”他每次系好最后一个结,都要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完成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聂沉州由着他折腾。偶尔洛知棠系得太紧,他也不说。
除了换药,洛知棠还管着聂沉州的衣食住行。端茶倒水、添衣加被,事无巨细,连聂沉州拿本书他都要伸手接过来,生怕他牵动伤口。
聂沉州说:“棠棠,我只是伤了肩膀,不是残了。”
“那也不行。”洛知棠理直气壮,“太医说了,要静养。你这只手现在就是残的,不许动。”
聂沉州看着他,没有再争。
于是摄政王府便出现了一幅奇景——王爷每日坐在书房里看折子,王君站在旁边负责递笔、端茶,偶尔还要替王爷磨墨,忙得不亦乐乎。
云影有一次进来送急报,看见洛知棠正踮着脚给聂沉州披外袍,默默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秦王来过两次。
第一次来,聂沉州正坐在书房里看看书,洛知棠在旁边剥花生。聂妄尘只是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第二次来,洛知棠正好去小厨房看汤了。
聂妄尘靠在椅背上,看着聂沉州肩头那层厚厚的布条,笑了一声,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这还没老呢,就开始照顾你了。”
聂沉州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之前他说,你比他年长,你老了他照顾你。”
聂沉州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什么时候?”
“你在宁家出事那次。”聂妄尘顿了顿,“他还说——”
话说一半,他忽然不说了,起身准备离开。
聂沉州抬起头,等着。
聂妄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点笑意。
“他还说,即便你跟别人躺在一起,他也只相信你。”
说完,帘子一掀,人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聂沉州坐在原处,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没有动。
那句话落进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久久不散。
宁家出事那次。他中了药,被扶进房中,衣衫不整,人也不太清醒。棠棠赶来,看见那个场面——
聂沉州闭了一下眼睛。
他从未问过洛知棠当时是怎么想的,甚至刻意不去想。一个被人下了药、衣衫不整躺在床上的人,身边还坐着一个只着中衣的女子——换了任何人看见,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可棠棠说的是:“即便是躺在一起,我也只相信他。”
聂沉州放下茶盏,手指慢慢收拢,指节泛白。他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自嘲。
窗外,银杏叶正一片一片往下落。
他忽然好想见他。
站起身,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端着汤盅回来的洛知棠。
“你要去哪儿?汤好了,趁热喝。”洛知棠侧身从他旁边挤进来,把汤放在桌上,一回头看见他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聂沉州说。
他走回来,在桌边坐下,端起汤盅喝了一口。
洛知棠歪着头看他,没多问,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帮子看他喝汤。
院子里,银杏叶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几日后,洛知棠窝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看着院子里那棵老银杏发呆。
聂沉州从书房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把人揽过来——用的是没受伤的那只手,洛知棠便没有躲。
“想什么?”聂沉州问。
“想什么时候能吃上火锅。”
聂沉州沉默了一瞬:“……过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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