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皇帝的考量(1 / 2)
回到四方馆,聂沉州没有进院子,而是让云诀备车,直接进了宫。
御书房里,皇帝璃晟看着锦盒里的东西,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宫女下药的证物、大皇子酒后“继承大统”的醉话。
聂沉州坐在他对面,腰背挺直,面色如常。
“陛下,大皇子如此之才,日后若登基为君,澜月与燕隋结盟,本王着实不放心。”
璃晟抬起眼,看着他。
“摄政王的意思是?”
“这是澜月的国事,本王只是提出质疑,不参与决策。”
聂沉州站起身,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璃晟独自坐在御书房里,很久没有动。
御案上摊着几本折子,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那只锦盒还搁在桌角。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内侍进来添了两次灯,他都没有察觉。
大皇子那张憨厚却愚蠢的脸,一遍一遍地浮现在他眼前。那番醉话,那个下药的宫女——这就是澜月的嫡长子。
燕隋摄政王说“不放心”,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这不是建议,是提醒,也是压力。
可澜月不止有大皇子。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慢慢想着。
成年皇子,掰着手指算,其实就两个。大皇子璃安昀,二十有二,占着嫡长;四皇子璃云祁,今年十五,淑妃所出。
剩下的几个,最大的才七岁,连书房都没正式进,远水不解近渴。
大儿子是块什么料,他这个做父皇的,比谁都清楚。
资质平庸也就罢了,偏又耳根子软,谁的话都信,谁递的杆子都爬。有皇后坐着,萧家的势力撑着,倒也不会出大乱子。可若是有朝一日他真的坐上那个位子……
璃晟闭上眼睛,没有再想下去。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四皇子,云祁。
含元殿上,那个少年安安静静坐在淑妃身边,从头到尾没多说一句话。
不像其他皇子那样凑上来献殷勤,也不像二公主那样四处打量。
他只是坐在那里,偶尔给母妃添茶,偶尔抬头看一眼殿中,目光沉稳得不像十五岁。
皇帝发现自己对这个孩子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一个跟在淑妃身后的小男孩,怯生生的,见了人不敢抬头。
这些年,他好像很少见到四皇子。不是没见过,是没怎么注意过。
每次去淑宁宫,淑妃都是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
四皇子请了安就退到一边,不像大皇子那样滔滔不绝地说一堆废话。安静的孩子,容易被忽视。
皇帝皱了皱眉,心里忽然有些不太舒服。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烛火晃了晃。
他又想起一件事。
四皇子今年十五了,按规矩,早该入上书房读书。
可他记得,皇后提过一次,说“四皇子身子弱,晚两年再进学也不迟”。他当时没多想,准了。
后来又提过一次,说“四皇子性子沉,怕跟不上”,他又准了。
现在想来,身子弱?性子沉?他见过四皇子在狩猎时骑马射箭的样子,哪有什么身子弱?
皇帝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忽然又想到淑妃。
淑妃位列四妃,名分上不算低。可这些年,她像是被人忘了。
旁的妃嫔,生了皇子要晋位,逢年过节有恩赏,可淑妃……她生云祁的时候,该有的晋升,好像被拖了大半年才草草了事。
之后这么多年,位份再也没动过——因为没人记得。
他以前觉得她省心,不争不闹。现在想来,皇后……怕是做得过了些?
他走回御案前,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来人。”
内侍总管从门外进来,垂手听命。
“去请太傅。”
内侍总管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太傅李修远,三朝元老。问他,最合适。
太傅来得很快。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袍,头发花白,但腰背挺得笔直,脚步稳健,不见老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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