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不想与成双成对的人一起出门(1 / 2)
聂明熙已经慢慢接受了现实。
早上出发的时候,他主动坐上了最后一辆马车,离前面那两辆远远的。车帘一放,外面的声音就小了许多。
阿墨帮他把靠枕摆好,又把水囊挂在车壁上,小声问:“世子,要吃什么点心?奴才去拿。”
“不用了。”聂明熙靠在车壁上,翘起腿,从包袱里摸出那本《北境边防纪要》——出发前父王塞的,说路上别光玩,多看看。
翻了几页,又放下了。
不是马车颠簸,而是脑子里全是前两日的画面:洛知棠窝在聂沉州怀里吃点心,聂沉州替他擦嘴角;聂妄尘骑马骑得好好的,非要凑到璃洛洛车窗边说“殿下你累不累”,人家说“不累”,他过一会儿又凑过去问“殿下你渴不渴”。
聂明熙把书盖在脸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十七了,不是七岁。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懂了。他不想懂这么多。
窗外风吹进来,带着田埂上晒干的麦秸气味。车轮吱呀吱呀的,像催眠曲。可他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些黏黏糊糊的画面。
“下次……”他小声嘀咕,“下次谁喊我出远门我跟谁急。”
阿墨坐在车沿上,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没敢接话。
马车晃了晃,像是在替前面那两辆回答他:你急也没用。
第四日,车队在一片林子里歇脚。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了一地。蝉鸣声很大,衬得林子更静了。
洛知棠跳下马车,蹲在一丛紫色野花前面,嘴里嘀咕“这花瓣怎么长这样”。聂沉州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花,然后转头看向洛知棠。
“你看我干什么?看花。”
“看了。”
“好看吗?”
“好看。”
——也不知道说的是花还是人。
另一边,聂妄尘从马车里拎出一只食盒,在里面翻了好一阵,才把枣泥酥、桂花糕、绿豆饼一样一样摆出来,那认真的模样像是在摆什么宝贝。
“买不到芙蓉斋的,公主殿下先吃点这个垫垫。”
璃洛洛拿起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小口。
“好吃吗?”聂妄尘凑过去。
“嗯。”
就那么一个“嗯”字,聂妄尘脸上的笑容像一朵不值钱的太阳花,灿烂得让聂明熙不忍直视。
朝雾牵着马到树荫下吃草。他没有看自家主子,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聂明熙站在十步开外,手里拿着一块已经发硬的芝麻饼,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又咬了一口——不是饼的问题,是人有问题。
阿墨跟在他身后,小声问:“世子,要不要喝口水?”
“不用。”聂明熙盯着那两对,眼神复杂。
他看了一眼蹲在花前面的两个人——洛知棠还在戳花,聂沉州站在他身后,影子刚好罩住他,像一棵树罩着一株草。
聂明熙把饼放下,又拿起来咬了一口。算了,饼是无辜的。
他蹲了下来。
地上有一队蚂蚁,正排着队搬家,忙忙碌碌,谁也不看谁。
没有谁靠在谁身上,没有谁给谁擦嘴角,没有谁用那种“我的眼里只有你”的眼神看另一只蚂蚁。
聂明熙看着蚂蚁,看了很久。
“你们真好。”他小声说。
蚂蚁们没有理他,继续搬它们的家。
他忽然觉得,这些蚂蚁比他幸福。
阿墨蹲在他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块酥糖,默默塞进世子手里。
聂明熙捏了捏酥糖,没吃。
第五日清晨,聂明熙趴在车窗上,看着前面两辆马车的车顶,一脸生无可恋。
晨雾还没散尽,官道上灰蒙蒙的,可再好看的景色也拯救不了他此刻的心情。
阿墨坐在车沿上,把水囊递过去,聂明熙摆了摆手。
“我想回去。”他对阿墨说。
阿墨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我真的想回去。”
阿墨默默把水囊收回去,假装没听见。
聂明熙缩回去,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前面传来洛知棠的笑声——隔了两辆车,隔着车帘,隔着清晨的薄雾,他都听得清清楚楚,笑得很放肆,很无所顾忌。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