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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不是我们的人(1 / 2)

马车在驿站门口停下。

驿站不大,几间矮屋围成一个院子,门口挂着褪色的旗子。驿丞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看见摄政王的腰牌,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开了门,又吩咐人烧水、生火、备吃的。

聂沉州抱着洛知棠进了最大的一间屋子,把他放到床上。屋里烧了炭盆,温度慢慢升上来,洛知棠的手腕开始回暖,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被子。

苏慕言净了手,走到床边。他手臂上的伤口也在渗血,但他像感觉不到似的,动作稳得很。

“剪刀。热水。干净的布。金创药。”他一样一样地报。

有人很快把东西备齐了。

苏慕言先剪开洛知棠手腕上冻住的衣袖,露出那两圈触目惊心的勒痕。皮肉翻卷着,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白色的筋膜,血珠子不断地往外冒。

洛知砚站在旁边,只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苏慕言的动作很轻,先用温水把伤口周围的污血擦掉,再用烈酒消毒。洛知棠疼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压抑的闷哼,但没有喊出来。

聂沉州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洛知棠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像是在安慰。

“忍一下。”他的声音低低的。

洛知棠咬着嘴唇,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头发里。

苏慕言清理完手腕上的伤口,又检查了洛知棠身上其他地方。脸上是皮外伤,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肚子上挨了一拳,淤青了一片,但没有内伤。

最严重的就是手腕——绳子勒得太久,加上冻伤,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好好养着,应该不影响以后画画。

“手腕上的伤要养一阵子。”苏慕言一边上药一边说,“这些日子别让他动笔。冻伤也要注意,别见风。”

聂沉州一一记下。

苏慕言包扎完洛知棠的手腕,直起身。手臂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失血让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身子微微晃了晃。

洛知砚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阿言!”

“没事。”苏慕言站稳了,声音有点虚,“蹲太久了。”

洛知砚没有信,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翻开袖子——血已经浸透了包扎的帕子,顺着手腕往下滴。他的眼眶泛红,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又哑又涩:“疼不疼?”

苏慕言低下头,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阿砚,我没事。”

洛知砚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凑过去,轻轻吹了吹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苏慕言的手指顿了一下,眼底有什么东西软了下来。

璃洛洛坐在隔壁的椅子上,自己处理手臂上的伤口。她单手不方便,笨拙地缠着纱布,缠了两圈就松了。

聂妄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纱布。

“我来。”

璃洛洛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聂妄尘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仔细。他把纱布一圈一圈地缠好,不松不紧,最后打了个结。

“好了。”他说,抬起头,对上璃洛洛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下。聂妄尘垂下眼,低声说了句“好好休息”,然后站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璃洛洛低下头,看着手臂上那个工工整整的结,挑了挑眉。

屋子里,洛知棠睡着了。

聂沉州在床边坐下,看着他。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还是白的,但呼吸平稳了。

他伸手,轻轻拨开洛知棠额前的碎发。

洛知棠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聂沉州的手停在那里,没有收回来。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聂沉州从屋里走出来时,雪已经停了,风也小了,天边透出一线灰白,像是要放晴。

云寂走过来,低声禀报:“主子,乌延齐被押在后面的柴房里,伤口简单处理过了,死不了。他的手下死了八个,伤了九个,跑了六个。云琮已经带人去追了。”

聂沉州点了点头。

“云冥和云箴呢?”他问。

“他们一直在暗处待命,没有出手。”云寂顿了顿,“那支箭……不是我们的人放的。”

聂沉州沉默了一会儿。

那支箭救了棠棠的命。不管是谁放的,至少目前是友非敌。

“继续查。”他说,“别声张。”

“是。”

…………

洛知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驿站这间屋子不大,纸窗透进来的光白晃晃的,落在床前的地砖上。炭盆还燃着,烘得屋里暖暖的。

他睁开眼,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发紧,发不出声音。嘴唇干裂起皮,舌尖黏在口腔里,动一下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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