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痕迹(2 / 3)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了。风声、偶尔的狗叫、绑匪换班时的脚步声——他在心里默默数着,计算时间。
估计已经夜深了。
他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他竖起耳朵,勉强捕捉到了几个词。
“……换地方……天亮了不好走……”
“……乌延……说了要活的……”
乌延。
洛知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不是汉人的姓,是北边的。孤雁城那边的人。
所以不是求财,不是冲着洛家,是冲着聂沉州来的。
他是筹码。
只要他还有用,就不会死。
洛知棠微微松了口气,但心还是悬着。筹码有用的时候安全,没用的时候就是死路。他必须在有用的时候脱身。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聂沉州带着云寂,已经追出了城。
他骑马走在城北的官道上,速度不快不慢。地上的车辙印被来来回回碾了好几遍,分不清哪道是绑匪留下的,哪道是过往的商队留下的。
他一直在看。看路边的草丛有没有被压过的痕迹,看树枝上有没有挂住的布条,看泥土里有没有血迹。
什么都没有。
路过一个岔路口时,他忽然勒住马。路边有几道不起眼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随手画在泥地上的。他看了一眼,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又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道划痕……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他翻身下马,走回去,蹲在地上。划痕很浅,被枯草半遮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看了一会儿,眉头微皱,站起身,又走了几步,再回头看。
反复看了三四遍,他才确认——这不是车辙,不是马蹄,也不是树枝断裂的痕迹。是有人用手指刻意画出来的,方向指向西北。
棠棠。
他站起身,顺着划痕指示的方向望去。那不是官道,是一条被枯草掩盖的小径。
“这边。”他说,翻身上马,拐进了那条小径。
聂妄尘在官道上追了许久,什么也没找到。
车辙印在半路就消失了——像是有人把马车抬起来走了一段,又换了个方向。他在那个岔路口转了好几圈,最后不得不承认,他跟丢了。
他勒住马,站在路口,夜风吹得他眼睛发涩。
他想起璃洛洛走之前说的那句“小心”。他当时觉得这话应该是他对她说的。现在想想,她大概早就猜到他会跟丢。
聂妄尘自嘲地笑了一声,正要调转马头往西北方向去找璃洛洛,余光忽然扫到路边有什么东西。
他翻身下马,走过去。地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被人用枯草盖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他蹲下来,拨开枯草,盯着那几道划痕看了好一会儿。
不像车辙,不像马蹄印,也不像树枝断裂留下的痕迹。倒像是……手指划出来的?
他不确定。也没见过这种东西。
但他现在没有别的线索。
他犹豫了一下,站起身,翻身上马,顺着划痕指示的方向追了过去——管它是什么,总比在这里干等强。
璃洛洛在西北方向的村镇里穿行。
亥时已经过了,村子里黑灯瞎火的,连狗都不叫了。她放慢了速度,眼睛在黑暗中搜索着任何可疑的痕迹。
“公主,您该休息一下。”暗卫在后面说。
璃洛洛没有回头。“不累。”
又走了一段,她忽然勒住马。路边有几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划痕,被枯草半遮着。她只看了一眼,就调转马头,顺着划痕的方向拐进一条岔路。
暗卫跟上来,低声问:“公主,那是……”
“记号。”璃洛洛说,没有解释更多。
这是洛知棠画画时习惯留下的专属记号,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但她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翻身下马,蹲在地上,用手拨开枯草,沿着划痕的方向往前找了几步。果然,隔了不远,又有一道同样的痕迹,指向更深的野地。
她站起身,顺着记号的方向望去。那边没有路,只有荒草和枯树。
“这边。”她说,翻身上马,拨开枯枝,往野地里走。
又走了一段,她忽然勒住马,翻身下来,蹲在路边,用手拨开一丛枯草。
血迹。
新鲜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透,在枯叶上留下一小片暗红。
她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是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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