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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怕享年十八(1 / 3)

此时,聂沉州独自坐在灰暗的书房里。他没去掌灯。

茶已经凉了,他没再添,也没唤人进来换。

谢令安昨日来,说了使臣的事,说了接待的章程,最后那句话才是重点——“孙家最近不安分。”

他知道。

可谢令安为什么要特意告诉他?

不像是汇报公务,更像是一种……告知。

仿佛只是让他知道,有这回事。

聂沉州垂下眼,看着桌上那盏凉透的茶。

孙家。

当年事发,先帝震怒,孙皇后被赐死,孙家从国公降成三品。那已是先帝手下留情了——毕竟孙家根基深,牵一发而动全身。降职、罚俸、削爵,已是朝堂上能给出的最重的惩戒。

三品,说低不低,说高也不高。在京城的权贵圈里,这个品级也够看了。

据说先帝未死时,当今陛下还小。孙家不是没动过心思——扶持小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外戚干政的老路子。史书上写过太多遍了。

只是没成。

先帝虽病重,却还没到任人摆布的地步。况且,先帝对孙家的戒心,从来没放下过。

再后来,他回了京。

摄政王这三个字,压在朝堂上,孙家那点心思便彻底歇了。

这两年,孙家几乎是夹着尾巴做人。朝堂上不冒头,宫宴甚少参加,连府门都很少出。

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老龟,安静得让人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但最近,这只老龟似乎又探出了头。

先是军营换防出了问题。那件事不大,却透着蹊跷。

他让云琮去查,盯了几日,没查到什么实质的东西,却总觉得有人在暗处走动。

接着,就没了动静。

像是只探了一下头,又缩了回去。

聂沉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谢令安昨日说那句话时,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关的事。

但他知道,谢令安不会无缘无故提孙家。

首辅与摄政王,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他提醒自己,是站在朝堂的立场上,还是别的什么?

聂沉州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日光。

罢了。

无论孙家打的什么主意,盯紧了便是。

书房安静下来。

许久,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道缝,洛知棠探进半个脑袋。

“聂沉州,该用晚膳了。不然饿肚子。”

声音竟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聂沉州听到他的声音,方才那些沉甸甸的思绪,忽然轻了几分。

“好。”

洛知棠推门进来,牵着他的手就走。

边走边说:“走吧,你不陪我我都吃不下,食之无味。”

聂沉州轻笑出声。

他哪里会吃不下——每次吃饭都跟小仓鼠似的,埋头苦干,好像天底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吃饭。

“真的。”洛知棠看他笑了,认真说道。

聂沉州反手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知道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

走了几步,洛知棠忽然开口:“王爷,大哥婚礼那日,有个叫孙伯远的来了。他是不是孙皇后那家的?”

聂沉州道:“确实是。”

“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不认识,所以问问。之前宫宴上也没有见过。”

聂沉州说:“孙家这几年很低调,甚少参加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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