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2 / 2)
沈夷则仿佛是引发絮甜变红的触媒,在听着楚婳叙说往事时褪去桃红的脸蛋又噌地燎动了火苗,腮颊火烫。
和絮甜肌肤相接的楚婳自是没错过这段变化过程,戏谑在眼角眉梢滋长,她衔着笑揶揄道:“你这也太容易害羞了吧,一提到沈老板就会发热,冬天都不需要暖手宝了,捧着你的脸一直提沈老板就行。”
“好了,不逗你啦,明天还得早起呢。”楚婳用大臂抵着床榻,支撑着自己从床上起身,“我过去睡觉咯,做个好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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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们的岑静无妄迥别,身处阒寂山林究查着最佳路径的三人如同鱼游沸鼎。
不知是因夜露实在深重,还是说其实几日前此处悄悄下了场不为人知的雨,山坡陡峭又泥泞,向上攀藤附葛着还需谨饬提防滑落的可能,然而山雾浓浊,想要找到可借力的点位都十分艰困。
备物齐全的沈夷则依靠仙家指明的方位掷出便携式锚点,又在鞋底套上了防滑链,绳索被他圈在手腕上,两手各戴上了防滑手套,抓着零星几块岩点往上爬。
落于他脚下的金嗣洋抑不住喉头的吐槽:“我怎么觉着我这么多余呢?难道不应该是我在上面领着你们俩吗?”
和金嗣洋并行着向上攀缘的是单正晦,他比金嗣洋在的位置还要更高些,润朗的声音从飘飉的白雾里掉进金嗣洋耳朵里:“没办法,你太慢了。沈老板工具齐全,先跟着他到平地上再说。”
没功夫参与他们的闲言,沈夷则顾不得蹭上衣服的湿泥,手臂的肌肉绷紧,藏在衣袖下的胳膊血管贲张,他加快了攀爬的速度,三两下登上了窄小的平土地。
大雾充斥在视阈内,他静下心思忖着之后的路径。
待金嗣洋与单正晦紧随其后爬上来,睄见的便是沈夷则闭目感应的模样。
“问题就出在时间上,不过以前我还在山里的时候也没见过晚上起这么大的雾,两米之外都不是人畜不分了,是压根儿看不清形啊。”
金嗣洋为自己没出上一点力找补,他伸出胳膊在茫茫白雾里挥了挥,可惜这不是可以拂散的烟雾,目下晃动的只有他的手臂。
单正晦的胳膊压在近前的土壁上,他用手肘重重地顶撞了两下,通过回弹的力道、触感以及细微的声音估略着其结构。
手掌在上面摸了一把,他摩挲着指尖的泥土,若有所思道:“上面应该有水,声音沉闷手感湿润,而且回弹比较弱,这是含水量高的松土,内部比较空洞。”
他收回手,在晦暝的天色与氤氲的雾气中,依稀可以看清他脸上严肃的神情,原先平缓的语调也猝然收紧:“别在这儿多待,有山体滑坡的风险。”
恰逢沈夷则卜出方向,他当机立断:“现在马上往左走。金嗣洋,你抓着我衣服。单正晦,你等会儿拉紧金嗣洋,现在用荧光喷漆画一个指示标,这个位置插一个反光路标。”
单正晦和他犹如珠联璧合,迅疾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不过两三分钟便伸手拽上金嗣洋背着的背包肩带,“可以了,走吧。”
三人靠着衣服布料与手臂的连接前行,如同串在一根绳上的三颗珠子。
湿滑的泥土地每一步都须要戒慎戒惕,萦转向上的坡道愈来愈窄,沈夷则右手几乎没离开过手臂侧面的土壁,紧贴着内侧上行,每一步迈得都极短,因这润湿的泥土随时都可能让他们跌下山崖。
“哎,我小时候这儿还没变得这么难走呢,估计是因为这些年山体滑坡了吧,上面的土都积到这儿了。”
湿潮的寒息从鼻孔里灌进去,要灌到脑子里似的,金嗣洋现下太阳xue发着胀,力气一方面用于攥紧沈夷则的外套布料,一方面放在陷于泥土的脚上,模糊的前路令人耳目眩晕,他不得不找些闲话出来维持清醒。
心注一境领头探路的沈夷则自是没可能当他的话搭子,幸而还有跟在他后面的单正晦肯理睬他,“那想来去往大沥村的路应该也有所改变,夜深露重,都小心点。”
一声叹息从金嗣洋的胸腔底部腾出来,他竭力撑住想要向下闭合的眼睑,苦笑道:“不过说真的,你们俩现在都不像卦师法师了,跟户外专业领队没差。就咱们现在这个架势,哪儿像是去给人处理事儿的呢,倒像是要去盗墓。”
先驱在前的沈夷则蓦地空了右手,他刹住脚步,握着手电筒照向脚的右侧——一片平坦。再朝右方眱去,只见那土壁呈现低矮化的形式,逐渐成了斜斜的泥土小坡,沿上的是一片荒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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