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乐(1 / 2)
和乐
半敞着的窗帘把燔灼的阳光放进来,流淌着的碎金无孔不入,从眼缝里溜进去将她喊醒。
没考虑过感知事件会影响到身体,沉重的大脑从两侧的太阳xue里灌水银,絮甜拖着脑袋坐起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时间——9:28。
心一下子就被挂钩吊起来,絮甜匆匆忙忙地洗漱,把烘干的衣服装进背包里。
打开手机到陈闽拉的群聊里发信息,结果——
【陈闽:妹子你也太勤快了,我还赖在床上呢】
【宋之朝:我也是】
【李航:能尽快去处理吗?】
……
酒店一楼的餐厅囊括自助和点单服务,木纹地板被来往的客人以及服务生踏响,餐具碰撞的清脆成了敲响几人困意的人工闹铃。
绕圆桌而坐的四人画风迥异。
坐轮椅的大约是睡了个好觉,眼底的青黑比起昨日淡了不少,估计也免不了驱邪护身符的功劳。
而宋之朝则是魂飞天外的浑噩,空洞的眼仁,和微乱的深栗色短发,都在叫嚣委顿;陈闽整面背都贴在椅子上,一手无力地搭着桌面,意面瘫在桌上没动。
絮甜在其中算是状态不错的一个,只有她和李航动了餐。墨黑的长发被盘成了蓬松的丸子头,碎发在刘海旁边,流畅的瓜子脸还没她面前的装着奶油意面的扁椭圆餐碟一半大。
慢吞吞勾回神的宋之朝总算动了面前的墨鱼面,陈闽没有吃早餐的胃口,一个哈欠先从嘴里溜出来,刺激得眼角泛起湿意。
“等会儿直接去?”他端起放在手边的冰美式喝了一大口,对苦涩习以为常,面部肌肉未有分毫变动。
宋之朝不似陈闽那般使唤絮甜,他嘴里咬着墨鱼面,放空了的瞳孔是暗自起卦留下的痕迹,“嗯……现在赶紧吃吧,她现在还在上课,等会儿应该就要和她舍友出去了。”
只想抓住时间把摧害自己正常生活的这桩事了结的李航即刻放下餐叉,他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腮帮子还在鼓动,声音含混:“我吃好了,我们快点吧。”
絮甜亦是松了捏餐勺的手,她把橙汁充作可食用漱口水,再拿过纸巾细细拭过唇瓣。
进食环节到此结束,一行人手脚利落地去前台办理了退房手续,马不停蹄地赶往顺京大学。
路途中,日头愈烧愈旺,像是烤火盆里最底下的煤块,烧成了金子的颜色。
他们从东侧门的参观专用通道进了顺京大学,陈闽揉着有些落枕的脖子,仰着头懒洋洋地说道:“幸亏是顺京大学,还有个游客参观的通道。要是换了别些个不知名的大学,我们还得翻墙。”
不同于陈闽的闲逸,宋之朝的脑子几乎一刻没停,他疾步走在前面带路,李航推着轮子的手快磨出火星子。
“西北方……这边!”
不凑巧地赶上下课时间,人群鱼贯而出。
由宋之朝打头阵在前面开拓道路,絮甜挤在他身后贴着墙往上走。上楼的过程最苦的成了陈闽,他连轮椅带人地抱起来,又要避让下楼的学生,时不时就要被撞一下,累得愣生生把一张白净的脸涨成猪肝色。
爬到三楼时,陈闽把轮椅重重地摔在地上,李航颠了两下才坐踏实。
“累死老子了。”他揉着自己酸痛的胳膊,手一用力就帕金森似的抖。
可现在没时间发牢骚,他们加快脚步赶去王雯雯应在的位置。
一路找到3212教室,除了李航无不气喘吁吁。
通过打卦算出的大致长相,宋之朝没问李航,直截走进教室里找到正在和同学闲聊的王雯雯。
卒然间被拍了下肩膀,王雯雯本能地把头昂上去,入目的男人清逸秀俊,待在胸腔里的小鹿登时撞了起来。
“你好,我有些话想对你说,能麻烦你跟我出去一趟吗?要花的时间会比较长,可能会耽误你下节课。”声音被宋之朝有意放轻,积蕴出易惹人误解的含义,和煦若飞花絮棉。
配上那双无害温柔的眼睛,王雯雯不住遐想。
被李航那个渣男伤了心后她就没再谈过恋爱,一是她的专业男生寥寥无几,二是她也没再接触到合心意的男生——遇见的男生里,没一个人的长相能达到她找男朋友的标准。
而面前的男人模样有别于李航的风格,是大相径庭的类型,但却出奇地对了她的心意。
王雯雯的动作便不自觉融进了娇羞的意涵,她把耳畔的碎发撩到耳后,声音怯呐:“嗯……好吧。”
伪饰的矜持表露,她别过头对身边的舍友叮嘱:“等下我没回来的话你帮我跟学委说一声,请个假,就说我突然肚子痛。”
春心在跟着宋之朝到了楼梯间时寂灭。
陈闽和絮甜分别蹲在李航的轮椅两侧,前者是懒得站,后者是气血虚站不住。
组合出的模样乍一看有股封建时期侍卫守于帝王傍侧的意味,只不过这个帝王是个瘸腿的,皇位也不是镶了金的,而是带轮的。
“李航?!”目光在触及轮椅上的男人时,王雯雯的瞳孔哆嗦似的收紧,旋即她转身就要走,可惜有宋之朝在后面绝了她的路。
看着跟只猫一般气质灵秀的男人仍旧噙着亲和在眼角眉梢,只不过阻遏的动作不容抗衡,“不是答应我了吗?我都还没开始说呢,先别急着走。”
气势稍强的陈闽不疾不徐地撑着腿站起来,相较于宋之朝的温和,他不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给人一种刺戟性,在走近时尤甚。
“跟我们走一趟吧,王和乐他妈。”男人唇角翘着的弧度是不怀好意,从眼角漾出的劣性被映发,他身上那股坏男人的劲儿,是过去的王雯雯最为着迷的,不过现在只剩惶恐。
王雯雯的腿脚就跟被扎了麻醉针似的发软,她后退了两步就被宋之朝用手抵住后背,悚色在眼瞳中极为明楚,“你、你们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王和乐这个名字?!”
陈闽把眉目无辜地往高了扬,他摊手作出蒙昧惑然的神态,假痴不癫:“什么怎么知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挂搭在他眸子里的坏笑没有遮藏的打算,耍逗的意图一目了然。
絮甜扶着自己站起身,骤变的血压让她昏眩了少顷,缓过状态她便走近至王雯雯身前,漆暗的眼瞳一派漼漼。
“我们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你做了什么。我相信你也不想在这里讨论那些事情,毕竟如果被你的同学知道了,想必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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