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1 / 3)
梦魇
窗帘拉得丝丝入扣,淡色的月光也被拒之于外。
小夜灯将幽蓝色的极光铺陈在房间里,流动的银河在天花板上,星辉柔和地散落。
摆在书桌上的电脑正展示着直播间的画面,待在里面的是絮甜——的手。
【[房管]爱絮絮:妈耶我的宝宝你终于开播了[大哭]】
【有本事困死我:我终于等到了!!】
【曲项向天歌:omg我的絮絮老婆怎么没有露脸】
【……】
絮甜捧着人头麦,捏在指间的鹅毛棒仍不忘自己的本职工作,称职地在耳廓上扫拂。
她低下头靠近麦克风,轻言软语道:“以后就不露脸播啦,助眠听声音就可以了嘛。”
不再露脸直播的原因,追根究底其实归于沈夷则的嘱咐。
她现在进了同尘,也已经参与了一次做法的任务,往后这样的遣派不会少,圈子里的人多少会了解到她,在直播间露脸的话保不齐会被有心人盯上。
虽然沈夷则也说他能够护得住她,但她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给他添的麻烦实在不能再多一件。
滚动的弹幕上有理解有惋惜,异辙同归的是粉丝们都在末尾表示了支持。
【没有你的消息:絮絮这样蛮好的啦,还可以规避掉一些猥琐的人】
【讨厌下雨天:支持!助眠直播间真是被骚扰的重灾区】
【想吃鸡腿:点了,尤其是絮宝长得还漂亮】
【[房管]爱絮絮:实不相瞒,每次絮宝开播我都要拉黑好多人】
絮甜偶尔撩起眼皮看看直播间里他们的聊天,暖意笼盖在莽莽苍苍的心脏上。
自从她搬出了絮家,只有在絮母给她转生活费的时候,她们的微信聊天框才会多出一个未读消息,至于和絮父的聊天早在去年就归于宁宓——水星上永不融化的水冰。
没从原生家庭中感知到“爱”。
家于她来说也不过一个四方的盒子,混凝土与钢筋的构造没组合出温暖。真出乎人的意料,带给她温暖的人是未曾谋面的陌生人,赍发她帮助的是几面之缘的邻居及同事。
【有本事困死我送出一条游艇】
【[房管]爱絮絮:谢谢老板的游艇~老板大气~有什么想点播的吗@有本事困死我】
【有本事困死我:支持一下我们絮絮,没啥特别想点的,絮絮的项目我听了都特别有感觉】
“谢谢宝贝的游艇哦。”絮甜把人头麦往上捧了捧,凑在人头麦的耳朵边发了几个啵啵音,双唇间吐出的字符放在啴喛里:“游艇好贵的呢……那就做直升机?”
【有本事困死我:好呀好呀,又可以见识我絮絮的超绝手速噜】
絮甜把人头麦放回一旁的置物架上,从中抱出双耳麦,撚在指间的道具被更为球形鹅毛棒。
她一手扶着一侧的麦克风,一手捏着球形鹅毛棒穿入内部换着角度快速捣弄。
倾神注会做着助眠的絮甜并未发现私信中多了一条——
【z:絮甜?】
*
窗帷置于两侧,相距甚远;全景落地窗内玓𬍛华泽,透进来的月光摔在地板上,摔成了云母石。
kingsize床上铺就着冷感灰床褥,中心微微拱起。蔺相泽倚着床头靠坐,被子盖过下腹,擎起的手中正托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与絮甜电脑上显示的毫无二致。
熟悉的女声从蓝牙耳机蹚入耳腔。
他绝不会认错。
就凭他喜欢了她六年,从高一到大三。尽管他和她自高二后就未曾谋面。
脑海中不自禁地回忆起前段时间社团团建玩的热场游戏——俗套的真心话大冒险。
他被问到的真心话是:让你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他看向手机。
发出去的私信还未得到回复,但蔺相泽最不缺的便是耐心。他把床头柜上搭着的烟盒拿过来,从其中抽出一根熟稔地点燃,再咬着烟嘴深深吸一口。
那天他拒绝回答问题而选择罚酒三杯。
缥缈的烟雾里,被逃避的问题复现。
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是当初眼睁睁看着她被造谣被霸凌而无所作为。
所以他活该只能裹足僵立地接受她休学,活该和她错过。
关于她的消息,他只能从她邻居口中得知,譬如她费尽周折考上了雾洲的医科大,开学不足两个月又因病被劝退;譬如絮家放弃了她,给了她一套房,每个月给她转一笔固定生活费,让她得过且过。
心是疼的,亦会作出假设:如果他当初不瞻前顾后推敲损益,没有顾忌引火烧身的概率;如果他朝她伸出手,如果他站出去保护她,会不会她的结局不至于如此凄迷——以他的家庭背景,即使火真的烧到了他身上,他也无所忧虑。
如果……
没有如果。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