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镯(2 / 2)
其实目的只是带她上二楼打坐炼气,直接去他家过于亲昵,不得已只好兜个大圈子。
楚婳被孔祥电话骚扰一周,烦不胜烦。
在看见沈夷则领着絮甜从楼梯上下来时,她登时把倚在窗台上的脊背撑起,快走几步过去倒苦水:“沈老板,那孔祥又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尽快去处理,你怎么看?”
沈夷则慢条斯理地从台阶上踏至地面,黑睫捎带眼皮撩起,把宽而深的双眼皮给撑显出。
他估量了一通时间。
“让他现在去惠居等着。我们收拾收拾法器,现在出发。”
晾了孔祥有一段时间,想来是又吃了不少苦头才这么着急。沈夷则忖量那人估摸着这么着急处理的目的不是为将房子租出去,多半是自个儿遭了殃。
楚婳点头应下,继而扭身重去了窗边倚着给孔祥回拨电话通知。而办公间里待着的单正晦被喊出来干活,把法器都收拾备齐。
无可否认,沈夷则在当大爷的方面异常谙练。
“之前给你的沉香木手串在身上么?”这几天趁着带她打坐炼气提升自身火焰的时机,沈夷则将自己先前祭炼过的法器交给了她。
他给的沉香木手串絮甜不敢随身携带,她不是多细心的人,要是碰了水或无意带着去上了厕所那真是罪过。
当下倏尔被问及,她温吞地摇头,“没有,放在家里了。”
一颗心悬在胸腔里,回顾过往的二十年,每当碰上与此形似的场面她必不可好受。
正当她已经做好了迎接他恨铁不成钢或不悦的反应时,耳边响起的男声腔调却依然端得无所谓:“正好,我那儿还有条镯子,你就戴着它吧。”
沈夷则不顾错愕在原地的絮甜,径自走往了他的办公室。
待絮甜捎着自己那颗草木皆兵的小心脏提快了速度追着他走进去后,他不疾不徐地从上锁的柜格里拿出一个丝绒盒打开。
白皙的手指捏着丝绒盒两端递伸到她面前,让絮甜明晰了躺在其中的玉镯——高冰紫飘花翡翠。
“这个…这个太贵重了。”她为难地擡起手在胸前摆了摆想要推拒。
尽管她对翡翠不过一知半解,但也深知像这样的玉勒青丝价格一定不亲民。
可沈夷则偏不以为然,他擡了擡下巴,眸光一如他语态轻浅:“没几个钱。本来就是打出来当护身法器用的,这圈口我也戴不上,家里人又都不差这么一条镯子,像我妈她们都喜欢辣阳绿一类的。”
“你不要的话,它又得回柜子里吃灰了。就一条镯子而已,没必要让它沦落到传家的地步吧?我怕后几代人嫌我们寒酸。”见絮甜眉目间仍盈有踌躇色,沈夷则添砖加瓦地要把她的动摇给累住。
捧着丝绒盒的手一直悬于半空,大有她不收他不退的架势,絮甜跋前疐后终究仍是溃败,心头积着疚意收下。
“谢谢你呀……唉,真的觉得麻烦你好多了。”
沈夷则把手挂回了口袋上,闲庭信步地绕开办公桌朝外走,“没什么麻烦的,你老老实实把我给你的东西收着就行了,否则我才有麻烦。一条镯子不值得你费心思考虑收不收,就当是对你工伤的补偿。”
清润的嗓音犹如琮琤,论调比风自在更甚,就好像全世界都找不出能令他挂怀的东西。
絮甜重新叩上盒子,闷头无神地贴着他的背走,心中惦念着欠他这么多不知道怎么才能还清,尤其是他大概根本不会接受她的偿还。
自疚的负担如同一粒粒沙渐渐化作垒起交叠的砖块,心脏跳不上去,又不肯下坠,独让她承担难过。
神思像顽皮的小孩一样,让她没发觉身前人卒然的停顿,晃然间撞到他的脊背才醒悟。
“唔。”下意识的嘤咛,勾翘的吊梢眼挤着眯起,絮甜还没来得及去摁揉撞疼的额头就有只手先她一步。
被她的走神危害到的人已然调转了身体面对她,骨骼线分明的手用虎口贴覆在她的额头轻轻揉动,润玉般的声线低下来:“没事吧?很疼?”
仰躺在人体工学椅上蹬出腿伸懒腰的陈闽刚好看见这一幕,即刻就高高地“吔”了一声。
他叼着笑的脸非要作出不满的怪样,“沈老板偏心啊,重女轻男!之前出任务我被那鬼偷袭砸了脑袋也没见你给我揉啊,还说是我能力不足。”
把手从絮甜额头上收下来的沈夷则不冷不热地乜了他一眼,微微举提起声调讥诮道:“我说错了?走路不看路,自己要给它可乘之机。况且你皮糙肉厚,还怕那点儿疼?实在难受也没见你找宋之朝诉苦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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