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女生言情 » 泯漠 » 劈刀煞

劈刀煞(2 / 2)

她疲累地靠在楚婳怀里,一只手捂在心口的位置感知无头苍蝇般的心脏呼喊恐惧。

楚婳轻轻拍着她安抚道:“好了好了,我们马上就走了,你刚才还有什么别的感觉吗?”微拧的眉梢下是满含关切的眼睛,细大不捐地观测着她每一丝神情。

絮甜的胸口起伏仍旧剧烈,手心湿挂着冷汗,指甲嵌入掌心肉了都全然无觉。

她双眉仿佛要牵到一起地紧皱,嗓音绵弱:“有…有好多声音,在说救救我、又说去死说好孤单好黑,说你快来陪我,还有的在说快逃。”

一思及那些声音头便痛得像火线燃尽的爆竹在脑子里噼里啪啦,她忍着欲裂的疼痛去回忆。

“不同的声音,有男声有女声,还有的声音很稚嫩,感觉年龄段都不同。”

电梯门已经打开,楚婳扶着她走出这栋居民楼。

灼热的阳光不再被嫌弃炎躁,落在肌肤上的刹那,宛若将那股森冷都燃为灰烬。

絮甜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而楚婳的神情却愈发沉重。

*

“老板!沈老板!——”

女人一进门就扯开嗓子眼,目的明确地朝着沈夷则的办公室走去。

返程的路途中絮甜调整好了状态,拖着软顿的身体跟着风风火火的楚婳走进工作室里。

办公室的门被来人大大咧咧地排闼,正在给海外客户视频看风水的沈夷则啧的一声,扬起的脸上挂结着无可奈何的不耐。

他擡手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又操着一口流利的外语同视频中金发碧眼的白人简述了一番具体的事宜,匆促地挂了视频后他从鹿角椅上起身。

“火急火燎的干嘛呢?”

楚婳没废话,待絮甜走来便一把薅住她推到自己的身前,可怜措手不及的絮甜被她又拽又扯的跌跌绊绊,好险就摔进沈夷则怀里。

“碰到了个骗子单主,他祖宗的跟老娘说就死了一个,下一个租客急着住让我去给他清清。我寻思小事儿啊还拿什么法器呢,进去掐个诀念个咒兜一圈得了,结果老娘一进去一看一堆鬼啊!”

她气得不轻,俏脸上溢成了红霞的颜色,疾声厉色地告着状,脆响的嗓音引来了闲闲无事的几人旁观。

楚婳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双狭长的柳叶眼都快瞪得跟冼箐一样圆,愤恼散伏眼角。

她掷地有声:“我自个儿皮糙肉厚的没什么好怕的,关键是絮甜妹妹啊。那傻吊单主给老娘唬成愣头青了,我说一过去阴气怎么那么重呢,密密麻麻的鬼啊,当时絮甜的魂差点就丢了!”

“哇靠嘞这么凶?”蒋佳抱着手臂歪头探脑地和陈闽挤在门口,他的业务不过对着电脑屏幕扣扣字,但作为一名卦师他还是向往法师生活的,奈何胆子太小。

陈闽不屑地哼一声:“需要做法处理的鬼没多少是温柔的吧?反正我和阿朝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撚着蒋佳的t恤衫往后扯,手不愿触及其洇汗的肌肤而小心翼翼。

“絮甜妹子看着是悬乎,阴气恁重。本身就弱,还进了人家的地盘,纯找死。”把蒋佳给拎开的陈闽踏进了办公室里,斜伸着身体上下晃动眼珠打量絮甜。

沈夷则萧然不语,他耷拉下眼睑,视线停落在身前女人惨白的脸上。

先往见她就觉得气色虚弱得过分,现在更是一点红气也无,整张脸如同死物瓷盆,刷白漆的墙皮都比她富有暖色调。

喉咙滚动,他歉疚低语:“抱歉,我考虑不周。没想到楚婳业务能力也这么差了,还以为她能护住你,以后你还是跟在我身边吧。”

好一口屎盆子从天而降,楚婳擡腿往前走近一步,不满地昂起下颚。

“喂!沈老板,你这就不道德了吧?什么叫我业务能力不行啊?纯粹是我君子之心被那小人之腹给将了一军好吧!”

沈夷则把她的申辩视同空气,复而掀起的眼皮下是漠冷的瞳光。

“你自己跟那个单主谈一下,如果他诚心诚意想解决,我空个时间去帮他看看,前提是他也必须在场。在我面前…可没有撒谎的机会。”

干他们这行有时候就跟从事法律行业似的,忌讳之一就是委托人有所隐瞒或干脆编造实情。

不过楚婳这次撇不清自己疏忽大意的干系,若是家伙事儿备了个齐全,倒也不至于沦落到落荒而逃的境地。

“沈老板,我觉得你得狠狠敲他一笔。那单主可不差钱,据他所吹,他在那儿住了没几年,工作刚好撞上风口发了财,儿子在美国发展……这都是刚开始他跟我絮絮叨叨扯皮说的,那嘚瑟语气。”

楚婳嗤了一声,摆出蔑然的表情,提着上唇的肌肉摹着鄙夷。

单正晦从对面的办公间拉开门,走进这被围起来的一隅之地,“怎么了,都聚在这儿做什么?”

他在楚婳不知觉时便临至她身后,前一瞬还如雌鹰似的潇洒不群的女人忽而被拔了毛般软了气势,更像是有一面钉子紧贴着她的背脊,僵在那儿维持着不敢妄动,脸上生动的表情也霎时缩了回去。

“楚婳接单被对方骗了。”沈夷则言简意赅。

楚婳的呼吸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轻而微。

她咽了下喉咙,脆爽的声线从巨蟒蜕成柳条:“就…那人跟我说只有上一任租户吊死了,但我看那儿根本不止一个,起码十个打底。而且,那里的风水有问题,我忘了叫什么了,就是它的承重梁柱都摆在客厅,房子中间那块儿。”

“横梁压屋,劈刀煞。”沈夷则双手环胸,老神在在地当机了断。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