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1 / 2)
例外
沈夷则眼角漾开笑,桃花眼比月牙更晃人,勾起的唇角下隐约露出颗尖尖牙,他歪头看她,“终于知道问了?还以为你准备打白工。”
故意不谈岗位不提薪资待遇,连事务都安排得模棱两可,但想让她做些轻松的事是真心的。
可算是把胆小的兔子逼得从洞里探出来。
“岗位么,业务内容前无来者,就算我的个人助理。待在前台的是行政助理,你刚才看见的那个叫吴晓晓,还有个是柯薇,她们两个轮班制,工资是月七千。你比她们累点儿,要跟着出差,就八千当无责底薪,出差单子的分成算你一成。”
原想让“一万”从嘴里跑脱了出来,转念又酌量着或许徇私得过于明显,愣是从尾巴上砍掉了一截成了八千的底薪。
沈夷则待她就不怀富者的不足之心,知晓了惜玉怜香,想方设法都要把她的工资凑到五位数打底——即便这也不算高。
絮甜虽没有社会工作经验,但心知肚明自己的业务内容恐怕远远配不上他开的工资。
心里生出困惑,不懂他为什么要五次三番地帮自己,摁下疑窦,她别无二心地单纯问道:“那我还直播的话,你又会来刷礼物吗?”
在话音停落了两秒后她才骤然发觉自己的言语有歧义。
可沈夷则已然开口:“你想我来吗?”
他侧转了身子面对她。男人个子比她要高出一个半头,她不过才抵达他胸口的位置,仰头看他总觉得是天压了下来,让氧气逼仄。
与浓黑的睫毛截然相反的是浅色的瞳仁,映着她的时候像星星。
“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想看的话当然可以看,只是不要刷礼物了。”仓惶的解释,心里怕他误会。絮甜拿攥手机的手都不自觉地擡高了些,这是出于局促而卫护自己的动作。
受惊的兔子,看见就觉得好可怜。沈夷则于心不忍休止了想逗她的意念,问询出于纯粹的不解:“嫌钱多吗?”
谁会嫌钱多呢,只是得到了太多帮助,又恰好心有不轨。
薄脸皮也有尊严,不愿做贪得无厌的吸血虫。
“不想再要你破费。”絮甜把头低下,刘海跟着当她的保护罩,鞋底贴着地砖后撤了一小步。
视野固着,他凝视了她少顷。
败下阵来,他遵从她的意愿和她拉开了距离。
“我失眠是真的,看你直播能够助眠也是真的,刷礼物只是对你技术的肯定,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除却工作之外,这可以算你的副业,哪怕我是你主业的老板,在参与了你副业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你的普通观众,我想点播给你刷礼物是很正常的行为,不存在破费。”
根本没料到她仍旧在计较于直播间刷的那些礼物,沈夷则只好二次重申。
絮甜低着头不擡,不看他的眼睛,掩目捕雀反而能够给予她勇气似的,“可是点播也要不了几千上万,你给得太多了。”
“你还真是……”想说教,怕她又哭。沈夷则敦训的企图是被风吹散的蜘蛛网,柔软的丝脉糊在心上,他也不懂自己的心。
办公室的门被叩响,沈夷则别过头冲着闭合的门提高音量:“进!”
门扉敞开小缝,楚婳把脑袋挤进来,一只手还攀在门沿上。
“老板,借絮甜用用呗?新鲜的单子来了,惠居小区七号楼二十一层业主要出租房子,但上一任租客在里头上吊死了,过去清理一下磁场。”
沈夷则无意识地皱了下眉峰,俄而又松下。他转头耷拉下眼睑,视线汇聚在絮甜眼里,“你跟着楚婳先体验体验,有她在,你应该不会有事。”
没料到这么快就又要絮甜去面对,但一切的因由到底都是被上天排演得当了的,剧目要挨得如此紧凑,人能做的也只是顺势而为。
絮甜没想到一波才平一波又起。窗外是近下午四点的日头,橙灿灿的远坠天边,晕发的光辉连眼角余光都觉得刺眼。
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她轻轻点头,擡步走向门口跟着楚婳离开。
*
女人晃悠着手里的车钥匙,一只胳膊横在絮甜的肩膀上揽着她,“你是不知道,以前出这种任务我都是单打独斗的,一个人捎着法器,哎!谁有我可怜啊,连陈闽都是和宋之朝组队的。”
絮甜被楚婳的力道半箍着陪她往停车场走,“我以为婳姐是和冼箐姐姐一起的。”
方才还在同尘的时候,她大致观察了一圈里面的人,隔出前台的行政小助理,女性就只有楚婳和冼箐。
“冼箐啊,她只会术数和摸脉,业务跟蒋佳一样,基本就是接接看事的卦单。”才聊几句楚婳就已经和她走到了停车场,女人轻车熟路地找到自己的停车位,潇洒地挥手让她上副驾驶。
待上了车,絮甜系着安全带,旁边的楚婳续上先前未说完的话:“咱们同尘,能帮人处理虚病的驱邪的做法的就是我、我师兄,还有陈闽和宋之朝,然后就是沈老板了。不过沈老板不接小单子,他看不上那点儿钱,毕竟人家都不差钱。”
“记得办公室拐角的那个古董架不?”楚婳发动引擎,纤细的素练手握着档杆推动了两下,另一只手自若地把着方向盘转动。
和同性相处起来比和沈夷则待在一起适然不少,絮甜放松地靠着椅背,乖巧地应答:“记得。”
上面的青花瓷瓶很漂亮,让人过目难忘,楚婳一提及她脑海里就浮现出瓷瓶的模样。
从档杆上擡起的手比了个“二”,楚婳撑开眼皮偏头俄看她一眼,表情中含蕴着慨然,“两千七百多万的古董。”
“啊?”
絮甜也睁大了眼睛,她的神态间积凝着不可置信,“那我在他办公室里还看见了一面墙的……该不会都是古董吧?”
她得到了来自楚婳肯定的答复。
“就那么摆在那里,不怕被偷吗?”
虽说絮家从前也是有底子在的,不然也没钱在市中心的桂苑买下一套大平层,即便桂苑为两户一层,但其凭借地段优势和稀寡的楼栋价格亦不可小觑。
但饶是如此,她那败家的爹都不敢把古董当普通的摆件放出去,且不会囤积那么多古董。
楚婳目露不屑——替沈夷则露的。
“沈老板根本不在乎,而且谁敢偷啊,一偷就准备等着无期徒刑了。”清脆的女声漫开嗤之以鼻的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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