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立威(捉虫)朋友之说(2 / 3)
老郡公早在裴照野咣咣砸门时,就两眼一翻厥过去了。子弟们打发走瘟神后,重新将府门重重锁了几道,全都跑去老太爷屋子里,后怕地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啧!
叶勉听完杵了裴照野一拳头,责备道:“你要把老郡公吓出个好歹来,看圣上治不治你的罪?”
景珩郡王放在京城宅邸的东西实在不少,大理寺一一造册贴封,忙到晚上也没封完。
揽芳宫。
寝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嘉贵妃怔怔地坐床榻上,手里攥着的一方帕子,已绞得不成形状。
心腹女官屏息敛气地进来传话,“娘娘,大理寺那边,口风实在紧得吓人。咱们的人使了不少力气,方辗转套出一点口信儿,舅爷眼下只是收押,人还周全,尚未......用戒具和大镣。”
嘉贵妃淌下眼泪,随即又用帕子狠狠拭干,如今已不同往日,谁倒下她都不能倒!
不然她所有的亲人,都会像她三哥一样,被人生吞活剥。
那个邶云霁就是个疯子!
所有人都以为新太子入主东宫后,会等梅家出招,再顺势反击。
就连嘉贵妃自己也是这样想的,这些时日她也一直在仔细布局。
哪想邶云霁东宫的椅子还没坐热,就悍然出手,一剑就将他们捅了个对穿!简直是图穷匕见,凶戾如狼!
嘉贵妃死死咬着下唇,既然东宫太子都不怕将这场争斗摆在明面上,那也别怪她再无半分顾忌了!
她摁了摁眼睛,转头问那女官,“我祖父那边可有话传来?”
女官低头:“老太爷给娘娘带话......”
华曦殿。
夏内监给对烛看书的庄珝倒了杯热茶,递去他手上。
“府里刘长史传话进来,说楼家的两位公子,已经急得全然失了方寸,一天几趟地去公主府寻他,见不着人还堵去他私宅上。”
庄珝闻言,从书卷上移开眼睛。
夏内监又继续禀道:“刘长史不敢自专,请示王爷,此事……该如何处置为宜?”
庄珝语气平淡,“本王在宫中禁足,无能为力,叫楼家人去去寻叶勉分说吧。”
夏内监劝道,“小少爷心肝柔软,前些日子因着这个没少上火,那晚在庄子里醉得那样,满嘴胡话......您也不能把他逼得太紧了。”
庄珝摇了摇头,“他若自己不立起来,本王就算与那些人说得再清楚,他们一旦分不到荣南王府的好处,不敢朝我如何,却依旧会像从前那样,把满腔怒火尽数撒到勉哥儿身上。”
如今太子需要杀鸡歃血祭旗,叶勉又何尝不是?
庄珝索性借着太子这股东风,让叶勉也把这道坎儿过了。
“勉哥儿是怕您伤心呢......”“夏内监叹了口气,又道:“既如此,便叫小少爷借着此事立立威吧,咱们只在一旁多看顾着些便是了。”
“他这脑筋......”庄珝神色柔软了些,无奈摇头道:“我这样的人,何来朋友之说?”
*
楼家兄弟二人惊惧交加,连熬数日未眠,面上都没了人色,这日整顿衣冠,备下重重厚礼,心惊胆颤地往叶侍郎府上递了求见的门帖。
从前在长公主府时,叶勉两年才肯赏脸露面一回。此番求见,楼家兄弟本已做好被刁难的准备,哪想帖子递进去第二日便得了回音——叶勉邀他们当日傍晚相见。
叶勉上了一整天班后,一身疲惫地回了侍郎府。
几个门房殷勤地迎上来,禀说客人已在前堂花厅等候。
叶勉只得匆匆回自己院子换了身常服,就往花厅去见客了。
楼家兄弟正神色不安地坐在椅上等候,见叶勉踏进花厅,立时弹了起来。
还未等叶勉坐稳,俩人就在他身前直挺挺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这把叶勉吓得也险些跳起来,回过神后急忙去扶人。
“二位有话好好说,这般是做什么?”
这等要灭门的祸事当前,俩人哪肯起身?
他们平日里结交的达官贵人、王孙公子,前两日收他们银子时,还与他们把臂言欢,称兄道弟。
如今竟没一个肯理会他俩的,个个都躲瘟神一般避之不及。
眼下荣南亲王尚在宫内禁足,叶勉肯这样待他们,楼家兄弟简直喜极而泣,已然将人当成了二层主子。
楼季誉涕泪纵横,“以往是我们愚钝狂妄,不知天高地厚。从今往后,我们兄弟万事供您驱使调遣,待您定如待荣南亲王一般,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叶勉只当他们是吓昏头了,也未在意,只执意叫他们起身说话。
好一番忠心剖白后,俩人才敢起身,只坐了个椅子边儿,一脸仓惶地看着叶勉。
叶勉也不与他二人绕弯子,正色问道:“景珩郡王私贩茶叶至北疆藩国一事,你们楼家究竟知情多少?参与多深?牟利几何?”
楼家这事十分难办,如今他们兄弟还能安稳坐在这里,是因着相关实证不在郡王府京城宅邸,大理寺那边也今日才开始提审,尚未审到这一节。
不过待小一个月后,封地那边宅邸抄检结束,证物贴封运回京城,里头必有大量相关的密账和书信。
届时,无论是金陵楼氏宗族,还是京城这兄弟俩,一个都跑不了,皆会被缉拿至大理寺诏狱受审。
楼家兄弟对此亦是心知肚明,因此,他们不敢擅离京城半步,一面密遣心腹快马加鞭往金陵给本家送信,一面日夜不敢合眼,趁着眼下尚能在外走动,在京中各处拼命钻营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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